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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常說慈悲為懷,可佛不渡我,你也不渡我……”
他治理得好一個國家,卻治理不了自己的心。程垂揚愿意拯救天下人,卻不愿意拯救一個他。
既是命中注定,又何須多言。
“你若要走,過了明日再走吧。”
第二日程垂揚是被外面喧鬧的聲音吵醒的,他心想定是昨夜睡得不踏實,今日才醒的如此晚,結果穿好衣服出門一看,天才剛剛亮,正在門口掛燈籠的小廝被他嚇了一跳。
“程公子,您這么早就醒了?”看起來他今天心情很愉快,不知是有什么歡喜事。
等他把燈籠高高掛起,程垂揚才問他,“你這是做什么呢?”
“公子難道不知?”小廝頗為吃驚,隨后解釋道,“今日是君離殿下繼承王位大典的日子。”
說完他便又掛了一只燈籠在門前。
程垂揚這才知道剛才的喧鬧聲從哪里來,他住的離君離的太子殿近的很,想必現在太子殿更是一片熱鬧。
“以后便要改口稱君上了。”小廝似乎開心的很,能伺候國君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無尚的榮譽。
程垂揚知道君離是儲君,卻沒想到他如此早便繼承了王位,細細向小廝一打聽才知道,原來西澧國與外界不同,儲君十八及冠之時便是先王退位之日,每個國君執政二十余年,今日便是新君繼位之日。
難怪昨夜他讓自己過了今日再走。
新君繼位的形式禮儀十分繁縟,新君先要在祭祀臺祭天,所有大臣皆要參加,隨后先王要將鎮國之寶物傳與新君,結束后還要巡城一圈,以示恩澤。晚上王宮定要舉辦酒宴,舉國同慶。
程垂揚再見到君離便是在晚上的酒宴上,他已經坐在了最中央的王座上,兩旁是參宴的大臣,程垂揚坐在其中。
西澧國以朱為尊,正式場合必要穿著紅色衣裳,今日君離穿的便是一件朱砂色王袍,這衣服程垂揚記得在長沅身上見過,君離穿上倒比長沅多了幾分柔和,更為合適些。
既是酒宴,便沒有了平時君臣般拘謹,上下暢飲一團,程垂揚不會喝酒,便沒有打算飲酒,不想周圍幾人喝著喝著便提到他出使敵國立下大功之事,拉著他要敬酒,程垂揚抵擋不住,一杯下肚,咳得臉都紅了。
有一便有二,其他人也紛紛來敬酒,程垂揚不愿弗了他們的好意,一連喝了幾杯,臉上開始泛起紅暈。
作為新君的君離自然也要下來一個一個敬酒,到了程垂揚這里,看他被團團圍住,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那酒竟不覺得辣,只覺得苦。
“程公子,我代臣民敬你一杯。”
君離舉杯,眾臣都紛紛散開,程垂揚覺得惶恐,這個君離仿佛已經不再是那個自己的好友君離,他如今是一國之主,兩人近在咫尺,卻有著天地之別。
“垂揚,謝過王上。”程垂揚回禮,他同別人一樣喚君離王上,君離一愣,直視著他的眼睛一時無法離開,久久才回過神。
他們注定殊途,無法同歸。
酒宴到了一半,君離顯露出幾分倦色,新君繼位,國事繁忙,這才是個開始。他起身敬酒便是歉意,先行離開,君意無人敢違,何況君上要休息,大臣哪有阻攔的道理?
程垂揚欲送他,卻被幾人圍在中間無法脫身,看著遠去的一抹朱紅,竟一時挪不開眼。
程垂揚喝多了,是被兩個小廝送回來的,他第一次沾酒便喝了不少,偏偏這酒后勁十足,君離沒走多久,他便撐不住了。
路過太子殿的時候,一排燈籠在他醉眼里朦朦朧朧,好生喜慶,那屋內卻是黑著燈的,他這才想起來君離已經搬到正殿了。
太子殿成了空殿,明日他走了后,真真一點生氣都沒有了。
想了想,程垂揚又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迷迷糊糊被小廝扶到了床上,一躺下便睡著了。
他的貼身小廝去準備解酒藥了,不然明早一起來定會頭痛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