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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聿珩。
他依然端坐在那里,側影挺拔優雅,比一幅精心描繪的油畫還要耀眼。
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書,姿態專注得仿佛與身后的污濁隔絕。
只有離得極近的人——比如董仲嫻——才能勉強看到他握著書脊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森冷的白。
他似乎對身后這場愈演愈烈的鬧劇充耳不聞,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有那過于用力的手指,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霞光透過窗戶,給他俊朗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卻驅不散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
董仲嫻心里咯噔一下。
陳知意三天兩頭往七班跑,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就是沖著沉聿珩來的嗎?
欺負晏玥,八成也是個幌子,演給沉聿珩看的‘正義感’或者‘領導力’?
但......董仲嫻想著陳知意那只剛才還按在晏玥胸口、還忍不住揉了一把的手。
想起晏玥因屈辱而劇烈起伏卻無法掙脫的瘦弱肩膀。
一個荒誕又驚悚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這幌子,是不是演得太投入了點?
投入得......變質了?
她猛地想起上周,自己溜進女廁想補口紅,隔間門縫里無意瞥見的一幕:
昏暗的光線下,陳知意把晏玥死死壓在冰冷的瓷磚墻上。
一只手捂著晏玥的嘴,另一只手...不是在打,而是在摸!
順著腰線向下,手指甚至掐進了校服褲腰邊緣的軟肉里。
晏玥校服下擺被掀起一角,露出的那截腰肢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指痕和......一些吮吸留下的曖昧紅印。
董仲嫻當時嚇得大氣不敢出,偷偷溜走。
現在回想起來,那畫面帶來的沖擊遠非簡單的霸凌。
那是一種......近乎掠奪的侵犯,帶著一種讓董仲嫻頭皮發麻的欺負。
陳知意她意識到這種扭曲了嗎?
她自己或許沒意識到,或者根本不愿承認。
那里面摻雜了太多東西:對晏玥‘怪胎’的厭惡,對沉聿珩可能關注晏玥的嫉妒。
或許還有......那次在天臺之后,某種被強行壓下去的、令她羞恥的觸動?
董仲嫻不敢深想。
只是惶惑地發覺,陳知意越是肆無忌憚地凌辱晏玥,沉聿珩那張無懈可擊的臉就越是冰冷一分。
隔絕了所有溫度,也凍傷了所有試圖窺探的目光。
這釉面似的冰層越厚,她反而更確信了。
沒錯,沉聿珩那看似被擾亂的心煩,恐怕只是從頭到尾對眼前這出失控鬧劇、對陳知意愚蠢行徑的深深厭棄。
這煩躁的源頭,絕不是落在那個正被陳知意狠狠踩進泥里顫抖的影子——晏玥身上。
一聲嗓門極大的廣播刺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緊急通知!原定離校計劃更改,全體師生于下午七點整,前往對面國際部校區的大會堂參加緊急會議!”
“各班立刻組織前往操場列隊集合,由班長清點人數后統一帶往大會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