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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桃花鎮(zhèn)置辦。”
“行,那我先給你們列個單子,免得遺漏了什么。”
秦越文想著各種物資,腳步匆匆的離開了大廳。兵荒馬亂的,一旦缺點東西,有錢也沒處買,一定要仔細(xì)點。
兩天后的清晨,一輛掛著藍(lán)色布幔的馬車緩緩駕離了程家村。
初陽還未升起,火紅的朝霞已經(jīng)登上群山,為趕路的人模糊的指引行路。程家村一片安寧,有幾家的煙火已經(jīng)燃起,徐徐的在微暗的天空拉成一條長線,然后消散在郎中山頂。秋天的風(fēng)帶著一絲寒涼,馬蹄聲噠噠,偶爾一聲鞭子抽打的響聲在這寂靜的環(huán)境格外清晰。
破舊的土胚房,嶄新的青石屋漸離漸遠(yuǎn),直到變成看不清的黑點。程光放下布幔,胸口悶悶的。三年,從未離開過這方寸地方,他在這里恢復(fù)了失去的平和心境,得到了尋覓已久的愛人、親人,如今將要遠(yuǎn)行,離鄉(xiāng)哀愁籠罩在心間。
似乎感覺到程光的情緒不佳,秦越明放下鞭子,伸手入簾,抓住程光的右手安撫的捏了捏。
“會回來的。”
秦越明的臉被簾子擋了去,但程光卻從秦越明平淡的語氣中聽到了他的擔(dān)憂。程光笑笑,用力握緊手中略顯粗糙的大手。示意自己沒事。
“你在哪,我就去哪。”
“嗯,你可是我媳婦。”
馬車行過,留下兩道車轍,沒一會兒便掩沒在林中。
四海館,牧人瓊花抱著一只熱乎乎的燒雞,倚在秦越文坐著的紅木椅子上,把燒雞往秦越文面前一遞。
“小文啊,姚記燒雞,趁熱吃!”打開了紙的燒雞冒著熱氣,散發(fā)出誘人的味道。秦越文卻無動于衷,依舊埋頭記賬。
牧人瓊花看秦越文那油米不進(jìn)的樣子,柳眉一豎,猛地抽出秦越文手中的毛筆,惡聲惡氣的道:“秦越文!我雇你是來干活的,不是來給我擺譜的,你整天臭著個臉是什么意思?秦越明走了你還活不了了啊?!這么大了還跟個孩子一樣不懂事,難怪你哥不帶你走!”牧人瓊花看秦越文沉默寡言的模樣就心里窩火。
秦越文本來因為大哥大嫂的突然離開,讓自己仿佛回到五年前形影煢煢的孤苦日子,一時心情沒調(diào)節(jié)過來,悶悶不樂的,被牧人瓊花的毒舌這么一激,也怒了。他瞪著牧人瓊花,甕聲甕氣的:“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不用我管?!”牧人瓊花將燒雞“啪”的丟桌上,咆哮道:“你大哥巴巴跑過來叫我照顧好你,威脅我要是缺你一頓吃的喝的,他就拆我一層四海館。你說我管不管得了你?!你不說話我就吩咐人不吵你,你不吃飯老娘就跑大半個桃花鎮(zhèn)給你買燒雞,老娘混了二十多年給誰伺候這么盡心了啊?!你小子還敢給我橫!”
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她牧人瓊花連族里的老頭子都要退讓三分,現(xiàn)在居然上趕著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嫌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越文看牧人瓊花那兇惡的眼神,心中又忐忑又愧疚。牧人瓊花特地給他送吃的,他也不該一時沖動就頂嘴的,加上他現(xiàn)在吃住在四海館,大哥還跑去威脅人家了,是他太不識好歹了,心中歉意滿滿。
“對不起,是我說話沖動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放在心上,還有......謝謝你的燒雞。”
秦越文一臉歉意,眼神卻怯怯的,帶著警惕,緊盯著牧人瓊花。他可是看過牧人瓊花發(fā)飆的樣子的,上次一位賴子想到四海館騙錢,被識破后還死纏爛打,牧人瓊花一怒之下抄起柜臺上的花瓶把那人砸的頭破血流,那狠勁把館里的人都嚇蒙了,連忙上去拉住她才沒出了人命。
秦越文現(xiàn)在想起來心還砰砰跳,他今天怎么就不知死的去拔了老虎須了?老女人會不會一巴掌扇過來?他要不要擋呢?擋了老女人會更生氣吧?不擋一定好疼,牧人瓊花可不是好惹的。
道歉就行了?牧人瓊花還想教訓(xùn)教訓(xùn)秦越文的,但看到秦越文懼怕的神情,火氣頓時被澆滅了,心里莫名升騰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難過,苦澀的滋味漸漸在喉頭蔓延。
“你想明白就好。”牧人瓊花垂眸低低道,不看秦越文一眼就旋身離開。
秦越文一頭霧水,牧人瓊花怎么這么輕易放過他?他還想著要掏腰包請她去同福客棧吃水晶餃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