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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精神上來看,她又確實不幸,花心的丈夫每日流連在酒色場所,對家中的一切不聞不問,對親生的兒子也熟視無睹,但這在日本不算少見。
無法經濟獨立的家庭主婦只好依附于暴力的丈夫生存,忍受如同家常便飯的冷淡和打罵,直到——施暴方死亡。
為反抗丈夫的暴力行為而采取攻擊行為屬于自我防衛,就是將其擊倒在地、頭破血流至死,或許也只屬于防衛過當。
但那一年,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或許是終于找到了宣泄一腔怒火的機會,也可能是腎上腺素的刺激讓她已無理智可言,不受控制地一撲而上,壓在被花瓶砸暈的丈夫身上,硬生生再捅了十幾刀!
“我,我不該殺人的。”記憶里,年幼的巖瀨惠一打開家門,就是滿身是血的姨媽,“但是小惠,你知道嗎……”
“如果他不死!如果他不死!!他醒來一定會又打我的!還要打颯太!你知道嗎?!他今天已經對颯太動手了——!!!”
“啊啊——!!!!”
歇斯底里。
也不知是終于覺得自己重見光明,還是壓抑了數年的怨氣在此刻才得以爆發!
女人面目猙獰,平日里大而圓潤的杏眼早就布滿了血絲,如同金魚般想要從眼眶中脫出,兜帽下那抹和巖瀨惠相似的藍色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被粘稠血液覆蓋所形成的深紫色。
和平時對他的溫柔姨媽完全不同。
“……”年幼的巖瀨惠腿下像是生了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他什么也不清楚,只能憑借記憶辨認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姨媽。
“……我去找爸爸。”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這么說,在孩子的記憶力,爸爸總是無所不能的。
但爸爸并不能對法院指手畫腳。
雖然日本法規對故意殺人的判處是五年以上,但近十年的判罰多是13至20年的有期徒刑,或許是看在情況特殊又是自首的份上,姨媽最終被判罰的刑期只有十年。
十年。
可是人生又有多少個十年呢。
起碼等她出獄后,早就物是人非,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長大成人,而原來的鄰居也只會在背后戳著她的脊梁骨說“殺人犯”。
哪怕是可憐的、有苦衷的殺人犯。
現在是她出獄后的第十個年頭。
年近60的女人比同齡人要蒼老得多,她現在的收入來源只有微薄的養老金,還有幫別人做的一些手工針線活兒,不成器的兒子不怎么管她,多是巖瀨惠時不時去看望。
哪怕過了很多次,她仍舊不太習慣這些巨大貓咪的熱情,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們的毛發,小惠說動物喜歡氣場好的人,可能說明她真的是個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