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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耀武比她急:“你別準備準備了,你不行下午就去吧。”
邢愫有自己的節奏,沒多待:“走了。”
談笑在西北外邊等著她,見到她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兩張照片:“看看。”
邢愫看一眼,她所認識的林又庭正畢恭畢敬地請人下車,那人戴了半個面具,脖子上有舊傷,口子深,顏色重,觸目驚心。
她抬頭:“哪兒來的?”
談笑說:“NSA(美國國安局)早年用衛星網攔截入侵賬號,這組照片就是那些賬號其中一個里的。當時他們應該是查過,沒發現什么異樣,所以就沒管。這是后來NSA內部有鬼,私下出售這些賬號信息時,流到黑市的。我本來沒抱希望,就是想隨便問問朋友,沒想到真有林又庭的料。”
邢愫沒見過這個脖子上有疤的人:“這人能查到嗎?”
談笑覺得夠嗆:“我真沒見過他。”
邢愫知道了。
*
SL二部。
林又庭站在門口,站得筆直,卻并不淡定——額頭的汗出賣了他。
坐在他面前卡座上的男人,穿件黑色襯衫,戴著面具,脖子有疤。
他不說話,林又庭也不敢說話。
過了差不多十來分鐘,他站起來,沿著卡座走了一圈:“找過邢愫了?”
林又庭否認:“沒有。”
他走得很慢,半分鐘才又繞完一圈,重復一遍:“找過邢愫了?”
林又庭汗更多了:“先生,我不想甩鍋,但那天當真不是我下的這個命令,您了解我,我找人也不會找幾個混混,打她一頓對我也沒什么好處。”
男人聽完,停住,轉過身來:“我只看到了結果。”
林又庭就把整個來龍去脈再次掰碎了,跟他解釋:“我們不是要想用西北那批重武器打開跟索拉幾個恐怖組織合作的市場嗎?那批武器都有編號,MI6不用查就知道出自我國西北,而我們是在私底下陰了西北一把,拿到的那批武器,見不得光,所以西北就成了MI6的調查目標。”
男人沒說話,他接著說:“這我們也不能控制,而且您說過,軍火市場上只有利益,沒有盟友。”
“但沒想到邢愫有后招,她直接去了一趟韓國,咱們跟三星合著陰西北那事兒就沒瞞住。后面她找上門來威脅咱們,我也跟您匯報了,您讓咱們SL主動跟MI6接洽,低價賣給他們一批火炮,把誠意做足了,然后再把印度那幾個單定了,以降低損失。”
“我們的危機過去了,我為什么還要這么小兒科的找她茬?這沒道理。那天是副手曲解了我的意思,想著這虧我們吃了也就吃了,但不能讓她偷著樂,就找來幾個人,想讓她吃點皮肉之苦。”
話說完了,男人沒表態,他又補充了兩句:“先生,我以您的身份在SL這么多年,我自認為我就算沒功,也不至于有過。這事兒不是我指使的,卻跟我脫不了干系,我知道我現在怎么說都有點狡辯的意思,但我還是想跟您交待清楚。您要是想定我的罪,我認,但這不能作為否定我忠心的憑證。”
SL是林又庭的,而他這個眾所周知的林又庭,卻只是真正的林又庭找的一個替身,本名叫嚴苛,他在SL創立初,就以林又庭的身份奔走于各種軍事論壇、武器交易市場了。
真正的林又庭,是站在卡座前頭的男人,戴著半扇鬼形面具,脖子、脊梁上都是疤。
SL的所有合作價值判斷、重大決策都來自林又庭,嚴苛只是一個執行者。
至于林又庭為什么找個替身,嚴苛不知道,SL知情的幾個人也都不知道,他們對林又庭,向來知之甚少,這么多年在一起工作,也只知道他坐過牢。
林又庭在以往跟西北的接觸中基本摸清了他們的路數,但邢愫這個人有點摸不透,她能被抓的把柄幾乎沒有,整個人平淡如水,可拳頭是真的硬,拳拳擊中要害,跟她打交道就沒占過便宜。
這回被她翻盤,他當時就命令SL上下跟西北保持距離,結果嚴苛抽風了,雇人去找了她的茬。
邢愫肯定會猜到是SL干的,偏偏SL剛剛漂亮地解決危機,這兩件事完全不像一個人做的,她一定會有所懷疑,而不管她懷疑什么,都有可能成為SL覆滅的一把武器。
這是常識,當一個人發現競爭對手什么事情做得前后矛盾,她會從下意識里開始防備。
那接下來,這個競爭對手的任何行為,都會被她抽絲剝繭地挖掘所有可能性。而這人要還算聰明,那就等于SL將要在她眼里透明化了。
林又庭走了那么多年,SL從名不見經傳,成為國內僅次于西北的軍火出口單位,十步有九步是鋌而走險,干過的違反國際法的事情,實在不少,如果被邢愫盯上,真就進退維谷了。
如此,他就必須得趕在她了解這其中的緣由之前,先找她坦白,解釋那幾個混混的事兒。跟對MI6一樣,姿態放低一點,把誠意拿出來。
怕她倒不至于,主要是他想求穩,做了幾年牢,總歸是有好處的。
他坐下來,跟嚴苛說:“你去了解下邢愫的行程。”
嚴苛見他沒怪他,頭點得勤:“好的,我馬上去。”
他人一走,林又庭把面具摘下來,眉目俊俏,一點都看不出來有四十歲。
四十歲了,他都四十歲了。
他摸摸這塊面具,修修補補那么多年,早沒了施琪的溫度,可他就是不想扔,這是她唯一留給他的東西了。
哦不對,還有個兒子,施琪給他生了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