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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我很討厭樹，它們會讓我聯想到蟲。

「你想喝酒可以喝。」簡羚曦脫下外套摺好放一邊說：「我可以開車載你回去。」

「不必了。」我點了西班牙海鮮燉飯、血腥瑪麗鮮蠔、魚子醬泡芙跟沒有酒精的綠野仙蹤，她則點了德國豬腳、檸檬小卷及跟她星座有關的調酒。「你給我喝酒？」她酒量很差耶。還是現在變好了？

「我可以坐計程車。」

我無話可說的跟她點好餐后，變得安靜突然不曉得要講什么。也許我可以跟她聊聊過去七年的事，然而連我的日記都天天空白沒什么好紀錄了。而如果聽她講她過去七年的事，我相信她也不曉得要從何說起。

七年真的很長……儘管有時回頭一望會覺得怎么才七年？有些事物是沒有時間流逝感的，比如音樂。比如你還愛著一個人。可是當我跟她重逢后就會發現七年是好大好大一片的空白，彷彿是光年的距離根本遙不可及。

而跟一個人七年后重逢會有穿越時空感，畢竟我對她最深刻的記憶就停留在七年前，我能跟她聊的也只有以前，包括我們沒有再見面的那以前的七年。

但在這七年她在我人生里是空白的，我講了也不會填補這空白。相對的她講了，我也填補不了她的空白。

最重要的是我這七年也沒什么好提起的，而我不是洛允迭，如果是洛允迭，她連上個廁所這件事都可以講得很生動有趣。

是等到餐點來，她吃了幾口小卷的海鮮甜加上檸檬的天然酸讓口感無比平衡也吃得出來食材無比新鮮，可能讓她整理好了思緒或放松點后便說：「我那天跟你講的意思是，如果你選擇不跟我在一起，我會跟小楓說我有來挽回過你。」我張大雙眼看著她。「我會讓她知道，為什么會有想要跟她離婚的念頭以及仍愛著你。不過，你拒絕我了，我會試著讓你成為過去，安定的跟她在一起也會彌補她，但看她要不要。」

「所以……如果她不要的話……？」

簡羚曦平靜的吁一口氣后插了小卷放進嘴里輕慢咀嚼著說：「就是離婚而已，搬出去住，或也許她會選擇把房債壓力丟給我，跟我再更細一點的明算帳……反正，隨便?我繼續在貝斯特工作，就這樣。」

我頓時感到大量不安與無形壓力，所以……我拒絕她的話，她有可能會淪落到這一步，對吧？靠！我會覺得是我害了她耶！儘管覺得她變得很賤，但她的報應不需要到這樣子啊！

突然好想改變想法跟她說：『不然你就真的賤一點好了……』不要跟你妻子講到你要挽回我什么的，這件事就當沒發生，我可以原諒你挽不回我還是又跑回去跟妻子共度馀生！

可其實我也還沒拒絕她啊……靠北……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呢？我是說，她會怎樣？」我問。

「我不會讓她知道我是想跟你在一起所以離婚，絕對還是會牽扯到一些跟錢有關的事，但不管結局是怎樣，我都有些籌碼跟她談。」

我暫時沒說話。

我目前沒那么希望她離婚什么的，又覺得這種三角關係要瞞也不會瞞很久吧？可是她若因為我離婚，我給不了她什么，還可能讓她努力的一切都要重新來過，這讓我覺得很不值得耶。

我值得嗎？

簡羚曦似乎看出我在猶豫什么，啜飲一口雞尾酒后說：「這也不光是為了你。」她吁口氣往后躺在沙發椅背上后，雙手抱胸的看著我說：「搞不好你沒有跟我在一起……我還是選擇直接了當跟她離婚。」我平靜看著她努努唇后說：「你說，你很后悔害了自己失去我，可是我儘管是提分手的那一個，也是感到失去的，現在若挽不回，也該承擔是我當初做了錯誤的決定。

你也許又會說我講得很夸張，對，這樣講或許太夸張，我現在的感受與想法也不可能在七年前就會體驗到，但七年后現在的我就是這么想的。若挽回不了你，我也會認了，可能也什么都不想要了……」

「你最近是又跟她發生什么事？為什么變得更加頹廢喪志？」

她一臉”嗯？”的回：「你覺得我是更加頹廢喪志？」我點點頭，她哼笑一聲把背挺起來重回桌前拿起酒喝一口說：「但我會形容自己是豁然開朗。」我瞇起眼睛看著她啜飲好大一口酒，透過玻璃杯的透明部分可以看見她飲酒時裸露的幾顆白色牙齒在藍色燈光照耀下變得有點螢光藍。「雖然我才剛轉職到這里一個半月多，也不曉得未來公司會怎樣，但是，呼?」她呼了一口好大的氣，把她垂落到右邊眉頭的頭發又一次撥高到腦后，露出兩旁剃得乾乾凈凈的鬢角與兩旁一部分光禿禿的頭皮說：「但我在工作與一部分的生活上一直以來都有的無形龐大壓力頓時消散非常多，我其實……」她表了一個有夠像高潮的表情說：「有股解脫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