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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如何?”有人問。
說書人目光炯炯,神秘兮兮地說:“不料,那人進房,卻只看見趙參軍的尸體!血流了滿屋子啊……”
眾人駭然。有膽大的,并不覺得稀奇,說:“這有什么稀奇的?”
說書人也不惱,“這只說是恐怖,卻也不稀奇,稀奇詭異的,是趙參軍房內,據說有厲鬼冤魂不散。”他略微頓了頓,滿場安靜,聚精會神。
“趙參軍寢室內的墻上,留著血字。血字的內容,大概是寫的,成都城內,出現了厲鬼,厲鬼會附身于死去的官員尸體之上,殺盡成都城內的所有官員!”
眾人唏噓,覺得這兇手膽大包天,也不免口出狂言。
“更離奇的,三天前晚上,司馬大人會友后回府,身旁只跟著一個護衛。不想,在半路上遇到截殺。司馬大人身中數刀,死相恐懼,最終流血而亡……那保護司馬大人的護衛,也重傷昏迷,至今未醒。”
座下的人駭然。
“據說,當時,有人聽見司馬大人驚慌悲慘的喊出了厲鬼的名字……”
“厲鬼是誰?”座下有人問。
說書人立即將厲鬼說得怪異神奇,口若懸河,座下眾人間或議論紛紛,間或驚疑唏噓。有小孩兒聽得鉆入父親懷中,卻依舊露出腦袋,緊緊地盯著說書人,認真地聽著。
成都繁華生平,雖說也有大案發生,但并不危及百姓生活性命。人們對鬼神之說好奇又敬畏,那說書人將那留血書的鬼說得神乎其神,眾人也聽個消遣。
說書人滔滔不絕地講完一段,在眾人探究期待的目光中,話音一轉,花鼓輕輕一敲,說:“欲知厲鬼乃誰,且聽小老兒下回分解。”
座下的人失望又興奮,卻也不刻意追究,各自繼續喝茶聊天。
成青云蹙眉,原本以為可以聽到些有用的傳言,卻不想,依舊竹籃打水一場空。
夜色漸晚,她見說書人家伙出了茶館,立刻跟了出去。
街道之上燈火通明,走了一段,她拐入一條小巷,站在巷口。
小巷一頭,慢慢走來一人,猛然抬頭看見黑暗中,前方一個人影一動不動,嚇得呆住。
一瞬之后,那人緩了口氣,戰戰兢兢地上前走了一步,認出前方的人是成青云,大松了一口氣。
“成捕頭,你可著實把我嚇了一跳。”那人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成青云咧嘴一笑,露出晶白整齊的牙齒,“伶嘴張,別慌,我又不是殺人的厲鬼。”
這說書的,在成都很有名,伶牙俐齒,說書精彩,故而自稱伶嘴張。
伶嘴張訕訕一笑,“那……成捕頭干啥子攔著我?”
“向你打聽個事兒,”成青云上前幾步,靠近他,壓低聲音,“我想知道,你所說的,司馬大人被殺時,有人聽見他喊出了厲鬼的名字,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伶嘴張脫口而出,“雖然我是個說書的,但是,也不會亂說的。”
成青云審視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告訴我,那厲鬼的名字。”
伶嘴張“嗨”了一聲,連連擺手,“不能不能,這可是我吃飯的門道哦。”
成青云拿出腰間的腰牌,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是蜀郡的捕頭,我來問你,是查案,你若是不回答我,我現在就可以以包庇兇手有意欺瞞的罪名抓起來!”
伶嘴張盯著眼前的腰牌,咽了一口口水,幾番掙扎之后,湊近成青云,說:“我告訴你,你可別提前說出去,要不然,明天我就沒生意了。”
“好。”成青云把腰牌別回去。
伶嘴張小心翼翼地湊到成青云耳邊,悄悄地說了一個名字。
成青云立刻瞇起眼睛,猜疑地看著他,“伶嘴張,你這些門道,騙騙聽書人就好了,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哎呀,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不敢欺瞞。都說了,是厲鬼索命呀,那曹參軍府上的血字,你不也看見了嗎?”
成青云若有所思,“這消息,你是聽誰說的?”
伶嘴張說:“就是那些乞丐,據說司馬大人被殺那晚,有乞丐睡在巷子邊的草堆里,聽見司馬大人喊了‘鬼啊,有鬼!’,被殺前,還喊出了那鬼的名字。”
“是哪個乞丐說的?”
伶嘴張雙手一攤,一臉無奈,“我哪兒知道?這幾天,成都城內的乞丐,都在流傳這事兒,也不知道是誰最先流傳的。”
的確,流言很難找到源頭,何況是流動性很大的乞丐,誰知道那晚睡在司馬大人被殺巷子里的乞丐是誰呢?
伶嘴張見青云不說話了,猶豫謹慎地問:“成捕頭,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成青云點點頭,伶嘴張抱著說書的家伙一溜煙兒離開了。
……
成青云打道回府,她的住宅臨郡府不遠,雖然地勢不好,可住宅便宜。二進的院落,干凈雅致。
院內只亮著一盞昏暗的燈,東面的廂房燈火已滅,房內的人早已入睡。她輕手輕腳,進了廚房,點了蠟燭,揭開鍋蓋,鍋內還熱著一碗粥和一個饅頭。
成青云大快朵頤,喝完了粥,吃了饅頭,躡手躡腳地回房睡覺。
睡覺前,她習慣性拿出記案手札,稍稍整理線索。
曹參軍被殺,現場留下厲鬼索命的血字,如此,全成都的官員,都是兇手的目標。
而司馬大人被殺前,喊出了厲鬼的名字,似乎證明,的確是厲鬼索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