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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雖然看起來給人的感覺非常瘋狂，但他確實(shí)從沒想過要?dú)⒘怂Ｋ嗣弊樱肫鹉峭砩纤黄〔弊樱瑴I眼模糊地看著他時，何遇的瞳孔因為興奮而放大到了極致。

“他看到我難受時會得到快感。”

路重帆看著路輕舟面無表情的臉，想起他背上大片大片的青紫與愈加明顯的蝴蝶骨，沉默了一會兒，低聲罵了一句變態(tài)。

第四十章

在何遇七歲的時候，他的父親死了，何家以何母因為多年沒為他們生下一個孩子而不留情面地將何母趕出了家門，這件事委實(shí)做得不怎么漂亮，至少在當(dāng)?shù)兀渭乙驗檫@件事成為了所有人茶余飯后的笑料，但能因此而少了一口人的各項支出，何家人從未后悔過這個決定。

即便在如此艱難的困境下，何母也沒有想過要拋棄何遇。

在她眼里，他就是她的孩子。

在剛開始的時候，何母租了間簡陋的矮屋，帶著何遇居住于此，靠著給周邊人打零工而養(yǎng)活自己。小時候的何遇很乖，會在她出門干活的時候呆在家里等她回來，在她進(jìn)門的那一刻開心地喊她媽媽。

為著這一聲呼喚，她再苦再累都甘之如飴。

然而有一天她提前回來時，卻看到小小的何遇被一堆小孩團(tuán)團(tuán)圍住，蹲下身抱著頭，一聲不吭地承受著那些拳腳落在身上。于是她這才知道，她的何遇因為他從來都不是秘密的身份，一直被附近的小孩取笑著，挨打著和欺凌著。

可何遇從未向她提起過，他在她面前，永遠(yuǎn)都是一個笑吟吟的、對現(xiàn)今生活感到無比滿足的孩子。這樣的何遇，叫她如何才能不愛他？

她帶著他回了娘家，希望給何遇一個家。

她想給他最好的，最好的媽媽最好的環(huán)境最好的條件最好的學(xué)校，但唯有路輕舟，她實(shí)在是無能為力。

“你奶奶氣瘋了。”何母低頭削著蘋果皮，長長的蘋果皮一圈一圈從蘋果上剝離，最后直到落入垃圾袋中也未見有斷掉的痕跡，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何遇，“今天一大早重帆就帶著輕舟回家了，這樣的結(jié)果你滿意了？”

頭上纏著繃帶的何遇咔嘣咬了一口蘋果，脆脆的。

“你喜歡輕舟，你就是這么對你喜歡的人的？就你昨天對待輕舟那樣，你以為你舅舅舅媽會允許你拐了輕舟回家？本來也許有百分之五的可能性接受你，現(xiàn)在也變成百分之零了！……做出這種事情，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皺著眉的何母覺得自家孩子似乎對喜歡這個詞的定義有著某種程度上的誤解。

何遇聽了她的絮叨只是笑笑，他眼底的青黑又重了些，顯然他昨晚又沒睡好。沒有血色的臉白得和張紙一樣，在病員服的襯托下顯得可憐又憔悴。

笑吟吟的他看起來人畜無害，像是一只涉世未深便踏入狼群中遭到欺凌的羔羊。

何母看著這樣的他，心中便沒了脾氣。

“……兄弟間總有個磕磕碰碰的。”她很快就為昨晚的事找到了借口，“不管怎么說，出院后你給我去向你舅舅舅媽認(rèn)個錯，不管他們接不接受，樣子總得做出來，你奶奶本就偏向你表哥家，這次要是沒做好，她只會更生氣……”

她是嫁出去的女兒，何遇是撿來的毫無血緣的孫子，路家老太太的心就從沒向他們靠攏過。或許這件事何遇確實(shí)有錯，但她的孩子，不也付出代價了嗎？

這可遠(yuǎn)比路輕舟那些擦傷要嚴(yán)重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