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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聞人初早在顧淮搬過來的時候就自說自話地配了一把這里的鑰匙,所以當路輕舟耷拉著拖鞋懶洋洋地從臥室里走出來,卻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的人悠然坐在他的餐桌上,捧著一杯茶對他說哈嘍時,腳下一滑差點摔了一跤。
顧淮能夠想起來,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
路輕舟在門口換了拖鞋,啪嗒啪嗒走進臥室,顧淮的目光一直偷偷用眼角跟隨著他,等他把一書包的東西放在桌上走出來,顧淮慌忙收回了視線,并且在路輕舟走到自己邊上坐下時的那一瞬間里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顧淮。”
“……嗯?”
“你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的話嗎?”
路輕舟側過頭問道,顧淮立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都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表情忐忑不安,又有種奇妙的意料之內,他知道路輕舟早晚會問他,也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并且準備了充分的理由,可真的等到路輕舟問出這個問題時,他還是一瞬間慌了神,從小到大都不擅長撒謊的他因為接下來即將要撒下的謊言而緊張得臉色發白。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于是強裝鎮定地挺直了腰板,抖著聲音問道,“什么?”
相處了這么久,顧淮這個人依舊好懂,他似乎從來就不懂得在什么時候該展現真實的自我,在什么時候又該把自己膽小怯弱的那一面給隱藏起來,他就這么直白地,把自己剖開來,將里面最真實的一切大大方方地攤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誰都能夠從他的語氣及表情上推測出他心中所想的東西。
無論是誰。
就像現在一樣,他不停地用手捏著衣角,視線亂瞟著,卻就是不愿對上路輕舟的目光。
路輕舟歪著頭面無表情地看他,在顧淮被他看得額頭冒汗時,他才慢慢說道,“我想原原本本地知道,這件事的始末。你當時,是這么說的吧?”
是的,一個字不差,甚至連他停頓的地方都記得清清楚楚。
……
可顧淮不能這么回答。
“我、我不記得了……”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路輕舟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看著顧淮,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眼神依舊清冷淡漠,“顧淮撞了聞人謙,這就是這件事的始末。顧淮,你可以離開聞人的身體了。”
“我……”
顧淮的臉幾乎慘無人色,顫抖的嘴唇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出不去啊!
他難道不想離開嗎?他當然也想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去啊,可是那一晚他嘗試了好久好久,不管他怎么努力地呼喚自己的身體,他都出不去啊……
他好像被困住了……被困在了聞人謙的身體里……
顧淮按捺下心中快要將他淹沒的心虛與愧疚,鼓起勇氣對上路輕舟的目光,他說道。
“我有疑問。”
“嗯?”
“為什么我撞了聞人謙,兩家人卻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聞人謙可是被撞了啊,為什么、為什么顧家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而聞人謙的父母,也沒有去找過罪魁禍首?”說到最后,顧淮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這些問題從他回想起那天所發生的事時,就一直積壓在他的心中。
明明是自己的孩子被撞進了醫院,而他們的父母卻仍能毫無作為?他這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子也便罷了,可聞人謙呢,為什么連聞人謙的父母都沒有任何想要上門討說話的想法?還是因為是顧家,他們便失去了為聞人謙撐腰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