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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晦避之不及，生生受了三下重?fù)?，徑直跪了下去?

墨玉笙一手覆在胸口，咳了幾聲，語氣無比輕柔，“我那回說，你若是變傻變癡了，我會把你栓在屋里。你若是變壞了，我會打斷你的狗腿。那時說過的話，現(xiàn)在也作數(shù)。中原樓那頭，我會幫你去料理。等我走后，有你慕容叔照拂，他會保你一世無憂……”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元晦，眼中 波瀾起伏，似是有千言萬語。

他緩緩蹲下，兩人視線平齊，目光就如在五毒山那日，與元晦傾訴衷腸那般，溫柔繾綣。

他輕輕握住了元晦的臉頰，指尖輕撫過他耳畔那彎新月般的傷痕。

“愿你此生，平安順?biāo)欤贌o憂慮——”

他說著，覆在元晦臉頰上的手陡然松開，自元晦的肩頭一路滑向他的脈門——

他內(nèi)息運轉(zhuǎn)，打算一舉廢去元晦的內(nèi)力。

霎時間，只聽得叮叮幾聲細(xì)響，劍影乍起，一點紅劍尖輕顫，仿若靈蛇出洞，直刺向墨玉笙。

墨玉笙本能舉起竹簫橫于胸前。

劍尖以銳不可擋之勢穿透竹簫，挑破墨玉笙肩頭，留下一道血痕。

竹簫破碎，四分五裂，一片一片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墨玉笙低頭看著刺入肩頭的一點紅，垂著手。

琉璃鏡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眸，只能看到他蒼白雙唇，在顫抖。

元晦面無表情地收劍。

劍尖的血一滴滴，滴落，在這寂靜的幽室內(nèi)回蕩。

聲聲入耳，如泣如訴。

元晦深吸了幾口氣，開口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我處心積慮步步為營的確是為了歸魂冊。卻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蘇令。你既然見過孫三應(yīng)當(dāng)知道，歸魂冊需要擺渡人承陰啟陽。這些年，我忍辱負(fù)重接近你，不過是為了在最后關(guān)頭，能讓你心甘情愿做我的擺渡人?！?

元晦舉劍，對著墨玉笙心口，“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們墨家欠的血債，我要你來償還。”

墨玉笙撫著胸口，輕咳了幾聲，苦笑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也對，你自小心思細(xì)膩，這么大的事又如何能瞞得住你。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琉璃鏡后那雙桃花眼深如古井，在經(jīng)歷過風(fēng)云變幻后歸于平靜。

他凝氣于掌心，緩緩開口道：“墨家欠蘇家的都算在我頭上，我自會以死謝罪。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管你認(rèn)不認(rèn)我這個師父，我都不會由著你出去胡作非為，自毀前程。我不能看你一條道走到黑！”

慕容羽正坐在屋檐下望天觀雨，忽然聽到一陣凌亂的聲響。

他眼皮狠狠一跳，徑直推門而入。

屋里人影交錯。本應(yīng)蜜里調(diào)油的兩人，此刻正打得難分難解。

慕容羽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愣在當(dāng)場，直到他聞到一絲新鮮的血腥味。

他看到墨玉笙肩頭殷紅的血，像一抹哭泣的紅蓮，汩汩地往外淌。

慕容羽腦海短暫地空白了一下，旋即起掌拍向元晦。

一面大喊道：“元晦，你瘋了，他是墨子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