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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羽淡定地將胸口泛起的一點苦澀沉入丹田,心道:“破爛攤子是我收的,真金白銀是我花的,好事卻都歸他,又當了回冤大頭。”
倘若沒有墨玉笙,慕容羽堂堂京城一枝花,投懷送抱的女子從京城一路排到南洋。卻不知為何,與墨玉笙天生八字犯沖,往他身旁一站,瞬間淪落成一顆土蒜頭,簡直沒地說理去。
那女子緩緩撫上琴頭,朱唇輕啟,咿咿呀呀,正是一曲鳳求凰。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
墨玉笙駐足聆聽了半晌,朝女子頷首一笑,將那溫柔繾綣的目光留在身后,攜著慕容羽并肩出了酒樓。
天邊升起一輪上弦月,整個汴州城燈火通明,不時有紅男綠女提著天燈相互追逐。
兩人隨著人流一路走馬觀花。許是千鳶節(jié)的緣故,臨街商販大多做起了天燈生意。
慕容羽一時興起,伏在墨玉笙耳邊道:“今日是千鳶節(jié),我倆入鄉(xiāng)隨俗,也去牽一盞天燈?”
墨玉笙興致缺缺,他雙手背在身后,甩下句“幼稚,要去你自己去”,大步流星的鉆進人群。
慕容羽頗為幽怨地瞥了一眼墨玉笙,無奈地跟了上去。
明日中原樓召開武林大會,兩人都有要務在身,在這節(jié)骨眼上,他怕及了墨玉笙又捅出個什么幺蛾子。
兩人在汴水橋以東三里地鉆出了人群,一前一后上了葉停在河畔的畫舫。
汴水被鳶燈染成了胭脂色,淺淺輕舟擦著胭脂,緩緩前行。兩岸的林林總總向后退去,仿若一紙畫卷,徐徐展開,畫中商鋪星羅棋布,各類招幌林立,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兩人坐在船頭,品茶臨風,看流光溢彩,花燈明滅。聽漿櫓水波,笙歌曼舞。
海清河晏,萬象升平,也不知明日一過,江湖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墨玉笙將視線緩緩落回到茶案,叼起茶杯,小酌了一口,開口道:“師父是個什么態(tài)度?”
慕容羽:“他老人家讓我保中原樓。”
半月前,姜悅卿一封八百里急書將他從京城派到汴州。
自周懷恩卸任武林盟主,將九州令交到中原樓樓主蕭翎天手中,一晃已經十年。這十年,且不論蕭翎天有沒有私心,在他的帶領下,江湖安定,五年前還合縱連橫,一舉踏平了幽冥島,鏟除了江湖一粒毒瘤。按照慣例,倘若沒有太大異議,他將順延下一個五年。卻不知為何,一夜間江湖生變,幾大門派聯(lián)名,要求重選武林盟主。這股力量聲勢浩蕩地席卷八荒,不到半月,便逼得中原樓不得不昭告天下,將于三月初七,召開武林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