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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的門半敞著,朦朦亮的天色里看到屋里坐著一個人一動也不動。
苗青青叫苗文飛上廚房打個火把來,她卻直接往正屋里走。
刁氏聽到聲音摸了一把眼角,才發覺天已經這么黑了,于是起身,喊了一聲:“青青丫頭回來了呢?”
苗青青應了一聲,總覺得她娘今天有些奇怪。
苗文飛很快從廚房里點了火把出來,兩兄妹就看到刁氏一雙眼睛都紅腫了,這是哭了多久呢。
刁氏立即轉過身去,“把火把移開。”
苗青青納悶,莫非今日與刁媒人鬧了起來,婚事告吹了?
于是苗青青試探的問出了口,刁氏聽后立即來了精神,看著自家女兒說道:“我跟你講,這次是來真的了,已經跟刁媒人商量好了,這幾日就過來換庚帖,九月初三定親,臘月成婚,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娘。”苗青青氣極,沒想到她娘沒聲沒響還真把這事給定下來了,太過份了,“娘,這事你跟爹商量了嗎?我爹可有同意?”
說起苗興,刁氏就氣得跳腳,“你們以后甭在我面前提他,我跟你們講,在我面前再也不準你們提你那個沒良心的爹,這次青青丫頭的婚事沒有人可以阻止我,你爹,你爹沒有這個資格。”
“憑什么,爹也是咱們家的一份子,憑什么不可以讓爹來說兩句公道話,娘,你太□□了,我的婚事你決定的這么草率,你有問過我同意么?你這是強行把我嫁出去,你就不怕我跟他和離么?”
“和離?”刁氏忙拍嘴,“呸呸呸,還沒有成婚你就說這樣的話了,你把我這個娘當什么,你娘我看人看了一輩子,就沒有看走眼過,你必須嫁給刁冒。”
眼看著母女要大吵起來,苗文飛再也站不住了,擋在兩人中間,說道:“娘,咱們還是把事告訴爹吧,多個人多個主意不是。”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苗興,他沒有良心,你們口口聲聲說你爹,你們不知道,我今天上元家村跟他商量這事來著,他在作做什么?說起這事我一張老臉都沒有地方放了,他居然養了外室,都跟那人住一起了,兩人還柔情蜜意的‘我來做飯,你來做飯’爭著搶著,比年輕小兩口還要粘糊,真是看得我都惡心。”
這下苗青青愣住了,兄妹倆對視一眼,麻煩了,估計她娘今日忽然去元家村撞上那包氏,沒想到這包氏像塊牛皮糖似的,還粘住她爹不放。
難怪刁氏會哭得眼晴都腫了。
苗青青雖然很氣刁氏的專橫,但這個節骨眼上,她只能強忍著,兄妹倆上前一左一右的扶著刁氏坐下。
苗青青勸道:“娘,你怕是誤會了,爹不會是這樣的人。”
苗文飛也在旁邊搭調,“娘,我上次問過爹了,爹說跟包氏沒有關系的,是那外包氏死乞白賴的往那祖屋里去。”
苗青青立即胳膊肘碰了一下苗文飛,苗文飛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
刁氏已經反應過來,她青黑的臉看著自家兒女,“莫非你們早就知道了,合著你們都知道了,就我是個傻瓜似的到現在才知道呢?”
“不是的,娘,不是這樣的。”
“是哪樣的,文飛從來不會騙人,你說,你是怎么撞上的,他們倆個奸.夫.淫.婦都做了什么?”
這話說的,苗青青知道刁氏已經氣極攻心了,這時候她只想把她哥拉回屋外去,否則一個不小心又說漏嘴了。
苗文飛顯然知道自己嘴巴笨,于是轉身出去了。
刁氏更加生氣,“你們什么意思呢?快點給我老實交代,你們看到的時候是什么時候,合著我到現在才知道,合著你們都瞞著我,文飛都會撒謊了,你們一個一個的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刁氏又抹起了眼淚。
在苗青青的記憶里刁氏就沒怎么流過眼淚,每次與她爹吵架都是她爹嘴笨,她娘就沒有吃過虧。
刁氏見女兒不說話,氣得指向她,“你就這么難以啟齒,好,我也不逼你,叫文飛明個兒上元家村一趟,讓他去問問你爹,跟那包氏已經到哪一步了,要不要刁氏我挪位置,我是隨時都準備著的。”
“娘,這中間肯定是誤會,我就叫哥明個兒上元家村問清楚去。”
聽到女兒這話,刁氏心里略好受些,可是想起跟自己過了半輩子的丈夫,心里就痛得厲害,先前兩人吵吵鬧鬧還不覺得,現在卻讓她難受得要死。
以前夫妻倆吵架,苗興一氣之下出去躲兩天,過兩天乖乖回來,這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刁氏早已經習慣。
然而這次自己丈夫卻一去數月不回家,現在還跟寡婦扯不清,心里就像缺了一道口子,坐立難安起來。
苗青青上廚房簡單的做了飯菜,三人吃了飯,苗青青看著刁氏躺下了,她才出了門,交代她哥明個早上大清早就去元家村一趟。
第二日,苗文飛去了元家村。
刁氏睡了一夜,眼睛的紅腫消下去了,人除了沒有精神外,似乎跟以前沒什么兩樣。
她挎著籃子往外走,苗青青趕忙跟上。
還有最后一次摘棉花,這會兒下地,也順帶看看結花的就摘下來。
在地里忙活了大半個上午,大路上苗文飛從元家村回來,他猜到兩人在地里,他也沒有直接回家就來到棉花地里來。
刁氏沒有開口問,但看那臉色就知道心里起伏不定,指不定尖著耳朵聽著呢。
苗青青向苗文飛使了個眼色,苗文飛把從苗興那兒打聽來的說出了口,“爹說他跟包氏沒有關系,是包氏一直纏著他的,爹打聽過了,這個包氏以前在元家村里瞧著他都不纏他的,是前不久聽說那包氏的娘家那邊有人做媒,說爹跟娘已經和離,又說我爹手里有銀子,人品好,讓包氏帶著兒子嫁給他去。”
“爹現在被包氏纏住,有苦說不出,昨個兒娘過去就是劈頭一頓罵的,爹心里頭也委屈,爹讓我給娘傳個話,說如果娘不信他,他就不回來,一定要證明給娘看,洗了冤情。”
苗青青看到刁氏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忍不住掐她哥一把,后面她爹說不回來的話完全可以不必要說的啊,她哥就是一個不會撒謊的人。
刁氏聽著氣極,手中拿著棉花團,說道:“他不回來我還不稀罕呢,說這些以為我就會信了,也就能騙你們兄妹倆,讓我相信他,有本事就別讓包氏纏住,一個巴掌拍不響,人家誰也不纏就纏他去,再說你爹手里有沒有錢,包氏那眼睛也賊亮的,不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爹走的時候身上可沒有銀子,零光一身,圖有一身力氣,能賺幾個錢去。”
然而苗青青卻是心虛了,因為她給了她爹十五兩銀子,依她老爹那尿性,多半舍不得花,再加上平時打點零工什么的,手頭上何止是寬裕,對莊戶人家來說,這十五兩可不是筆小數目,至少苗青青家里一家人辛苦存了這么多年,上次刁氏拿出來也只有二十兩,這銀子還得留大部分上鎮上采辦的,算不得落入口袋的。
好在苗文飛沒有想到那銀子上去,否則他那藏不住事兒的臉,八成被刁氏發現,再逼問兩下,非打斷苗青青的腿去。
指不定刁氏還會說苗興有錢養外室,還是她女兒出的銀子,這罪名安的,苗青青別想在家里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