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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興站在那兒一臉的憂愁與心疼,上前摸了摸苗青青的額頭,嘆道:“孩子,你受苦了,你別想不開,改明個兒趕集,爹還要買好吃的給你。”
苗青青聽到她爹這話,差一點就蹦了起來,她記起來了,上次想吃清風樓的紅燒肉,她爹不準,所以到現在還饞著。
聽到這話,刁氏反應了過來,看到苗興安然無恙的坐在自己身邊,立即生了氣,“你忤這兒作甚,還不跪著去,今個兒這事我跟你沒完,我不消了這口氣,你別想起來,今天晚飯你也甭吃了。”
苗興一臉的錯愕,以為隨著女兒的事自己的事也一同過去了,沒想媳婦不依不饒起來。
刁氏見一向好說話的丈夫,今天卻老是頂撞她,當即沉了臉,“你去是不去?”
“我去,我去。”
在刁氏的威勢下,苗興只好匆匆出了屋,跑先前的荊條上跪了下去,引起土墻外一群人哄笑。
刁氏見苗青青一直不醒,慌了神,在屋里拿了銀子,準備去臨村請大夫,剛出屋,就聽到笑聲一片,不少人罵她潑婦、悍婦,左邊鄰居鐘氏,右邊鄰居祝氏,兩人笑得尤其大聲,往日在她手中吃了挫,今個兒算是討回來了。
刁氏本就心里著急,這會兒見狀,往左右掃了一眼,看到墻角的一個掃帚,擰起掃帚就出了院門。
大家見勢不好,紛紛散了。
刁氏看到了鐘氏,一掃把擰了上去,鐘氏與刁氏打架,從來沒有討到好,手臂掃了一下,就匆匆跑了。
刁氏撐著掃帚,只覺得身心疲憊,家里家外沒有一個省心的,嫁的丈夫是村里的老好人,處處受人欺負還屁顛屁顛的幫人忙,生個長子長得牛高馬大,卻還句句都聽他妹妹的話,他妹妹讓他往東不敢往西。
唯有女兒得了她真傳,可是處處同她對著干,這下好了,她不嫁出去,還想招婿,家里就這么個情況,莊戶人家的,手中銀錢不多,怎么招婿,不知根不知底的,哪敢招進來,女兒畢竟是女子,怎么撐得住家門,她哥又是那樣的,要是一個不小心招個厲害的,兄妹倆不被人家吃得死死的,家里這點家當都怕保不住。
家里忽然靜下來,苗青青睜開一只眼偷看,屋里只有她哥站在窗下偷看。
苗青青下了床,也站窗邊瞧去,就見她爹老老實實的跪在院子里,膝下是帶刺的荊條,看著就覺得膝蓋痛。
“哥,娘請大夫去了?”苗青青沒好氣的問。
苗文飛點頭,“這次幫你騙了娘,下次可別拉我下水。”
“那也成,你先娶上媳婦了,我再嫁人。”苗青青轉身出了屋。
苗青青是胎穿到這個小山村,憑心而論,她的這個爹、娘、大哥對她都非常的好,在這兒活了十六年,前世整整她都快忘記了,除了寫字還是用一根木炭棍子寫簡體字外,她跟這個時代都快重疊,有些分不清,連她自己也融入到這樣的生活當中。
從小到大,作為穿越人士,她的這個古代娘親天天在刷新她的三觀,她娘跟她爹明顯就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那種,家里她跟她哥一向疼著她爹,最擔心是她爹受委屈、受折磨,當然遇上事兒,三人‘同仇敵愾’面對她娘,不過就算是三對一,往往也是敗下陣來,就沒有贏過。
比如今天,苗青青原本以為她這么一撞,怎么說她這個娘親看在她是親骨肉份上,也會放過她爹吧,沒想不但沒放過,似乎氣全撒她爹身上了。
苗青青來到苗興身邊站著,看著地上跪著的爹,有些恨鐵不成鋼,“爹,你就不能反抗一下嗎?娘說什么你都聽,你就不敢反駁。”
苗興臉色不太好看,聽到這話卻道:“你娘也就嘴上說說,閨女兒,沒事的,跪一下就好,呆會你娘回來看到我,指不定心一軟就算了。”
苗興剛說完方反應過來,一臉驚愕的看著苗青青,“閨女,你醒來了,你娘還喊大夫去了,叫你哥快追回來,咱們村沒有大夫,這一去一來也是好幾里路的。”
苗青青真是拿他沒有辦法,氣得跺腳,“你還想著娘呢,你看看你自己,這荊條可是隨便跪的,你看看你膝蓋,還能起來么?娘去叫大夫,大夫來了也是給你看傷口。”
聽到女兒的話,苗興一陣欣慰,便沒有再反駁。
“爹,你先起來,娘又不在,你怕什么。”
“我這不是怕,我是讓著你娘。”
苗青青無語。
苗興卻是跪著沒起來。
天快黑了,刁氏請來了大夫元文勇,是元家村的,元家村隔著苗家村只有四里路的樣子,腳程快的,半個時辰就趕到了。
今個兒刁氏走得飛快,沒想元大夫出診,在人家家里等了大半日,等得火冒三丈,又擔心女兒傷勢,沒想到回到家里,就看到自家不肖女兒正在吃得好喝得好,時不時還同她老爹講話。
苗興看到刁氏回來,連忙挺直了脊背,苗青青見了,越發為她爹打抱不平。
“娘,爹爹跪了一天,沒有偷懶,是不是可以起來了。”
刁氏正在氣頭上,冷哼一聲,“起什么起,至少也得等到月上中空才算數,今天敢背著我的面出點子,就該想到這事兒我跟他沒完。”
刁氏說這話的時候,正好當著元文勇的面,元文勇第一次看到身為一個大男人卻屈服在一個婦人的淫.威之下,當即臉色都不好看了,盯著苗興看了半晌,接著轉身要走。
“元叔叔別走,我爹爹的傷還沒有看。”
苗青青喊住他,分明看到元文勇臉上的不屑,這下苗興也瞧見了,臉色刷的一下白了白,抿著嘴向刁氏使了個眼色。
刁氏瞥了他一眼,見他不停的眨眼睛,冷聲問:“你眼睛壞了,眨什么眨。”
這下是毫不給苗興留半點面子,苗興氣得身子發抖,臉色白的不能再白,沒等刁氏說話,直接從荊條上起了身。
苗青青實在看不過去,往苗文飛使了個眼色,苗文飛立即上前把院門關了,免得元文勇走了出去。
刁氏見苗興私自起了身,臉色一沉,方發覺苗興膝蓋上滲出了血,厚實的褲子居然遮不住涓涓鮮血往外流。
刁氏先前的氣憤立即消失不見,臉色卻拉不下,只道:“看好傷再說。”接著轉身進屋里去了。
元文勇板著張臉,只覺得眼前的男人著實沒有出息,被一介婦人給吃住,還是不是男人。
傷口包扎好,元文勇收了五十文,分毫不減之外,看好病就不想在這個院子多停留一下,連交待的話都懶得說了,直接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