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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無分文,他帶著子陵只能棲身于破屋內(nèi),而子陵被趕出來時身上穿的那件價值不菲的衣服也被他們當(dāng)了用作盤纏,剩下的也被他換了藥,可是那點子藥連一副藥的分量都沒有!這幾天他只能把藥渣子熬了又熬給子陵喝,可那點藥渣子煎出藥水比那水還要清,怎么可能管用?
他只能用自己的體溫給冷的直打顫的子陵取暖,可是子陵的病怎么辦?
他們相依為命,若是子陵有個什么好歹,豈不是又要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了,那他還有什么活頭?
人人都說有神佛,可是為什么這會兒就不能來個神佛救救子陵?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啊!他狠狠的抹了一把淚水,聽著子陵昏迷中不停的囈語著:“娘……娘……”心里忽然無比的痛恨起子陵的那對養(yǎng)父母!
即便不是親生的,但是足足嬌養(yǎng)了十年啊,便是小貓小狗也養(yǎng)出感情來了,他們怎么能這般絕情?此刻若是他們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絕對會狠狠揍的他們哭爹喊娘的!
看著神智迷糊的子陵,寇仲強忍著淚意,端起邊上熱乎乎的碗,輕輕推著子陵道:“子陵,喝藥了。”
子陵迷迷糊糊的睜開一條眼縫兒,無力的看了寇仲一眼,任由他把那碗和清水沒甚兩樣的藥喂盡肚子里,熱乎乎的水劃過喉嚨,瞬間暖了他的冰冷空蕩蕩的胃,連同他的神智似乎也被熱氣暖的清醒了些,他將碗推了推,“仲少,你也喝點。”
“不必了,我寇仲可是未來的仲少,我好著呢。”說著挺挺胸膛,“再說了,這可是藥,我沒病喝什么!”
“就你那幾兩肉?”徐子陵虛弱的拆臺。
“喂,陵少,不帶你這么人身攻擊的!”寇仲垮了臉,眼底淚光閃閃,“不錯啊,能說會道,看上去病馬上就要好了,把藥喝完,明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你當(dāng)我是猴子呢?”徐子陵毫不客氣的。
“啊呵呵呵……”寇仲不好意思摸摸后腦勺,“喝藥喝藥……”
“你喝,有病治病,沒病防身。”徐子陵搖搖頭,堅持推卻,“你再不喝,藥就涼了,到時候沒藥效了怎么辦?”
寇仲看著徐子陵堅定的目光,斂下眸子里的晶瑩,“好,我喝。”仰頭一飲而盡,“哎呀,這藥效果真好,我明天再去抓付藥,你喝上幾貼,保管藥到病除!”
徐子陵笑笑,他清楚的知道他們已經(jīng)身無分文,抓藥的錢從哪里來他沒有問,不外乎那么幾種方式。寇仲為他做的他都看在眼底,記在心里,卻從沒道過一聲謝,因為他們不僅僅是朋友,更是相依為命的至親,他們之間不需要說謝。
咕嚕嚕……
突然,煞風(fēng)景的聲音驟然響起,徐子陵下意識的轉(zhuǎn)過頭望向聲源處,只見寇仲尷尬的干笑了幾聲:“那個,五臟廟在提醒我該祭奠它了,那個,子陵啊,你餓不餓?”
“我不……”餓字還未脫口,只聽得又是一陣肚子打鼓的咕嚕嚕,這回連徐子陵也不得不尷尬著,暗里狠狠瞪了一眼自己不配合直唱空城計的胃。
寇仲苦著臉,摸著肚子:“糟糕了,我們都餓了,要不我出去找點吃的?”本來還打算熬到天亮的,可子陵也餓了,那就不行了,自己可以熬,子陵大病初愈可受不得餓啊,只是這大半夜的去哪里找吃的啊?
“不用了,等天……”
“那可不行,餓壞了肚子怎么辦?”徐子陵話未說完就被寇仲一口打斷,“你在這呆著,我去找點吃的!”想了想,寇仲到角落里抱了幾捧稻草嚴(yán)嚴(yán)實實鋪蓋在徐子陵身上,“先蓋著,別再受涼了,我去去就回啊。”說著,不等徐子陵反映,便蹭蹭跑了出去。
走出破院子,一股寒風(fēng)鋪面而來,泠泠的冷意刁鉆的直往肉里骨子里鉆,瞬間將所剩不多的熱量席卷而去,寇仲激靈的打了個冷顫,整個人縮到了脖子根,直哆嗦個不停。
月光傾瀉,地面上青石板帶著森冷的光芒,卻在無形之中驅(qū)散了漆黑的陰暗。明亮的月光下,昏暗的道路在前方若隱若現(xiàn),遠遠望去似被一層薄如蟬翼的霧氣所籠蓋,朦朧不清。
寇仲與徐子陵所棲身的這座莊園位于城郊,周圍只有幾乎零星的居民居住,四面則是一望無際的農(nóng)田,此時尚早,臨春耕還有些時日,而歷經(jīng)整個冬季,農(nóng)田里早就不剩什么了,一眼望去,皆是黑褐色泥土,唯有幾點零星的綠意早早的從地底探出了頭,迎接著悄無聲息降臨的春天。
已是三更時分,天很暗,但卻并不黑暗。周圍的居民早已入睡,房門禁閉,偶有幾戶門口還拴著黃狗,這會兒聽見動靜齊刷刷的從狗洞探出了頭,熒綠色的眼帶著滲人的寒光。
寇仲駭?shù)萌滩蛔∵B連倒退幾步,才生出的偷盜點吃食的念頭一掃而空。他惡狠狠的瞪著幾條狗,沒辦法,如今他只能寄希望與田地,希望地里尚有些被掩埋在土里的地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