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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檸見狀,趕緊站出來。“我有支付寶,刷我的吧。”
“也好。”
付完款結賬出門后,許檸十分好奇。“教授,你為什么沒有觸屏手機?也沒有微信和支付寶?”
“因為沒有必要。”裴止說著,朝外頭走去。他是不會在無謂的軟件上浪費丁點兒時間的人。
走到門邊,正好前一個出門的小伙子替女朋友將門簾掀了起來。
裴止目光落在小伙子掀開門簾的手上,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學著小伙子,修長手指按住門簾。
許檸微微驚訝,快步走了出去。
“那你平時怎么聯系你的朋友?”她問。裴止這變態般的自律,讓她自愧弗如,似乎到了這一刻,裴止性格中的本色,才一點點展露出來。
他在講臺上的清雅、平和,只不過是他刻意展現的一個狀態。
“我用郵件聯系他們。”裴止說。
他目光落下去,注意到許檸有些急促的步伐,似乎為了跟上他的步伐,費了一點勁,以至于她裙子的邊緣都飛了起來。
裴止頓了頓,放慢了腳步。
這下,兩人隔著一臂的距離,沉默地走著。這沉默讓許檸覺得有些尷尬,不由得抬頭偷看了一眼裴止。只見他神色自若,好像這不過是一個非常自然的沉默。
她想,真實的他,一定是安靜的、沉默的,不會主動找話題。也決不奉陪別人的廢話。
放松放松。女孩告誡自己,她不需要找話題,無謂的話題,或許只會讓裴止感到厭煩。
正值傍晚,夕陽如傾倒的顏料,將沿街而走的兩人都涂抹成同一種金紅色。風從裴止的方向吹來,許檸聞到裴止身上的氣息。
她輕輕嗅了嗅。
如何描述呢?明明是在夏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身在彌漫的熱浪里。
但這種氣息,卻讓她想起,中學的時候外婆帶她去京城玩。那時他們住在京郊的酒店里,有天清晨阿婆將她推起,讓她去看看窗外的雪。
窗外,冬日清晨的雪后,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那片嶄新的雪地,連一個腳印都沒有,全然皆新。
這就是裴止的氣息,一如這短短兩面給她留下的印象。
他是冬日清晨推窗看到的雪地,嶄新的,白茫茫,帶著若即若離的清冷疏離,金羽,讓人要靠近,卻怕留下腳印,破壞了雪面的整潔。
兩人走到一個岔路口。
許檸及時止住腳步,調整好自己的語氣,手指朝西邊指了指。“教授,我住在那邊,你住哪邊?”
“這邊。”裴止向東指了指。東邊也正好是江華大學所在的方向。正如許檸所料,他住在學校附近。
“嗯嗯。我家就在幸福小區五單元。”女孩語氣中帶了兩分欲言又止,三分期待。“那我們下次,什么時候見?”
“下次,一個星期后,可不可以?”裴止問。
在他看來,既然兩周后要領證,那中間再見一次面,商討領證的細節,是該走的程序。況且,方才是她結清的賬單,出于禮貌,他應當回請一次。
“好。”許檸點頭。她剛剛差點以為,裴止要說,下次見面就是民政局了。
“你平時都在哪里吃飯呢?”許檸停住腳步,微微抬頭,看到他領口最上方,襯衫的領扣系得很緊,就格在他的喉骨下方。
隨著他說話,那喉骨一動一動的,許檸注意到這點微末的細節,自己先紅了臉。
“我在研究所吃飯。”
“那,我們一周后,就在研究所吃飯?”許檸將地點定了下來。她想,這是對他來說最為方便的地點。
“好。”裴止低頭看著她,挑了挑眉。
“那,再見了,一周后見啊。”許檸說著,有些不舍,朝他揮揮手。
“好,再見。”
兩人正要朝相反的方向走,這時,一輛灑水車開了過來,原本該滋在地上的水,不知為何忽然飆高了。
“小心。”裴止眉頭一皺,注意到了水車,伸手拉了許檸一把,可是已經遲了,水車“唰”地濺了許檸一身。
裴止的手勁有點大,許檸被拉得踉踉蹌蹌朝他走了幾步,視線里只看得到裴止妥帖而潔白的襯衫衣擺,以及其下微鼓的肌肉。
他手臂握著她握得有些緊,似乎是一種屬于男性的力量感,這種力量感讓她差點兒撲到他身上,也讓她感到驚慌。
不過一瞬,她就穩住了自己的身體,忙忙站直。
“抱歉抱歉,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裴止微低著頭,查看被水灑到的地方。忽然目光一凝,幾乎在一瞬之間,又挪開去。
許檸這才意識到不對,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上身穿的是一件純棉的白色t恤,這料子濕透之后很是輕薄,隱隱可見里頭的胸衣,圓潤飽滿的杯型上有小朵櫻桃的印花。
意識到裴止很有可能也看到了,她臉瞬間紅了個透。
偏偏她身上除了一個書包,什么都沒有。許檸紅著臉,正要將書包從背上褪下來背到胸口,這時,一件西裝外套遞了過來。
是裴止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