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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跟朋友一起鼓搗點事做,突然收到潯城公安局一個老公安的電話。
公安局的人對他那一手出神入畫的繪畫技術印象深刻,想讓他協助幫忙破一樁重大殺人案。他根據證人的證詞,精準地還原了犯罪嫌疑人的畫像,立了功。
全國公安系統模擬畫像師還不到十個人,個個都是香餑餑。寧省各種重大案件需要專業的畫像師,都得去別的省借人,還不定能借得到。潯城公安局想借人就更難了。
好不容易有這么個人才,自然想留為己用。易明協助了幾個案子后,恰逢潯城公安局組建技術科,就把他招進去了。
了解了來龍去脈,許青菱也挺替他高興的。畢竟能在公安部門,發揮自己的專長,也算是學以致用了。
兩人站在公安局門口聊了幾句近況,易明吱吱唔唔地開口:“師妹,你可別告訴別人在這見到我。”
當初在學校,易明算得上風云人物,專業成績出眾,各種繪畫大賽拿獎拿得手軟。因為假票證的事,一腳被學校踢了出來,連畢業證都沒拿到。
易明灰頭土臉離開學校的時候,可是撂過狠話的,一定要在外頭賺大錢。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窩在這當個小警察,還當得有滋有味的。
許青菱點點頭:“放心吧,師兄,你就在這好好當警察吧!說不定以后你就是公安部門的技術專家?!?
說完,她朝對面看了一眼,沈安吾的車子已經停在那兒了。
許青菱跟易明打完招呼,便往馬路對面走去。
易明站在那看著許青菱的背影,身后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你在看什么呢?”
老張手里夾著根煙,正站在門口的花壇邊抽煙。易明笑嘻嘻地上前:“師父,剛才我那個師妹的證言,整理一下是不是就可以提交了?”
老張吐了口白煙,思索片刻,“先別急著提交。再去出租車公司問問,去年七年底有沒有司機載過一個小姑娘去煉油廠工地。那一晚的時間線還要再捋捋?!?
第102章
尚蕙蘭上次離開潯城的時候,曾經跟兒子撂了狠話:以后不會再回潯城。
可是一聽到去年那樁綁架案有了進展,嫌疑犯已經抓到了,她還是第一時間訂了機票回來。
回到潯城后,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原本打算帶兒子去泉林給外公外婆掃掃墓,祭奠祭奠,感謝祖宗庇佑。
誰知,兒子竟然說沒空,一問也不是公司的事。他要去警察局接那個女孩。
尚蕙蘭一想正好,省得還要特意安排見面,不如一起跟兒子去接那個女孩,然后一起去泉林。
沈安吾實在拗不過他媽,加上他內心深處也想帶許青菱去見見他媽媽。尚蕙蘭這次回來待個幾天就要走,他只能見縫插針安排兩人見一面。
而且去泉林,外公外婆的墓地在山上,這種場合比那種面對面正襟危坐的宴席,總要自然得多吧?
尚蕙蘭坐在副駕上,看著馬路對面一個穿白色襯衫的女孩朝他們這輛車走過來。她忙不迭地讓張野搖下窗戶,摘下墨鏡湊近了看,問兒子,“是不是那個背著書包穿白襯衫的……”
話還沒說完,兒子就推門下車了,從那姑娘手里接過書包。
尚蕙蘭從來沒見過兒子對哪個女孩這么殷勤,一時間心情有些復雜,忍不住對張野道:“老張,你看看他那猴急樣!都多大了,見到喜歡的女孩子還是一點不穩重。”
張野聽她吐槽自己的老板,咧嘴笑了,順著她的話頭道:“許小姐人挺好的,對沈總也特別好。”
這話讓尚蕙蘭剛剛皺起的眉頭舒展了些,語氣也溫和了幾分:“人不好,也不可能那天晚上費那么大勁把安吾給救出來啊?!?
許青菱穿過馬路,就看到沈安吾已經站在路過等她了。沈安吾上前摘下她的書包,拎在書里,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母親在車里。剛才她知道我在這等你,非要過來?!?
蛤?尚蕙蘭竟然也來了!許青菱瞬間緊張起來,除了去年在火車站的一面之緣,她還沒有正式跟尚蕙蘭碰過面呢。
沈安吾看她緊張得臉都白了,拍了拍她的腦袋,小聲道:“你放心吧。我母親肯定會喜歡你的。”
兩人上車,坐在后座,許青菱主動跟坐在副駕的尚蕙蘭打招呼,乖巧地說了句“阿姨好”。
尚蕙蘭轉過頭,臉上掛著藹然的笑意:“小許,我這次回來待的時間比較短。今天打算和沈安吾一起去泉林給他外公外婆掃掃墓,你陪我們一起去好不好?今天周末,也不會耽誤你上學的時間。等掃完墓,我讓沈安吾把你送回學校?!?
在這個女孩面前,尚蕙蘭直呼兒子的大名。這種時候,她恰恰需要這種疏冷感。
許青菱沖她笑了笑:“好啊。我還沒去過泉林呢,聽說那里有個很大的水庫?!?
年輕女孩清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尚蕙蘭看著她眼里的笑意,忽然覺得這個姑娘有些眼熟:“小許,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許青菱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道:“阿姨,去年在潯城火車站。我送同學上車,排隊的時候站在您后面。您當時還回頭沖我笑了笑呢?!?
她這么一說,尚蕙蘭猛地一拍腦袋,神色隱隱有些激動:“是你?。∥艺f怎么這么眼熟!”
當時她正打算坐火車去滬市,然后再在滬市搭乘飛機去加拿大。恰逢開學,火車站里擠滿了送站的家長和即將遠行的學生。一想到,以后可能很少會回潯城了,兒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潯城,尚蕙蘭不免牽動了愁腸。
身后兩個小姑娘剛送走同學,在那聊著什么,其中有一個小姑娘突然說了句“兒行千里母擔憂”。尚蕙蘭沒想到現在還有這么體察父母之心的孩子,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十幾歲的小姑娘,一團稚氣的臉蛋,尚蕙蘭忍不住想如果兒子也能這么懂得她這些年的苦心,她這輩子真的沒有遺憾了。
在養兒子的過程當中,尚蕙蘭才算明白,兒子是永遠不可能像女兒那樣貼心的。母子之間似近還遠,總像是隔著層什么。
現在兒子找了個這么乖巧的姑娘,尚蕙蘭還能說什么呢?自然是滿心歡心了。
許青菱一直覺得自己不討中老年阿姨們的喜歡。從小到大,村里那里大媽們,見到宛月都是夸個沒完,見到她則多半沒什么夸獎的話。吳桂芬平時也老抱怨她嘴不甜,不像許俊文那樣會哄父母開心。更不像姐姐那樣,能把婆媳關系處理得服服帖帖。傅芹第一次見她,就不喜歡她,這種印象一直持續到她跟沈欒離婚。
她萬萬沒想到尚蕙蘭似乎對她印象不錯,在去泉林的路上,她的稱呼已經從“小許”變成了“青菱”了。
說實話,許青菱松了口氣。尚蕙蘭氣場太強了,跟她坐在一輛車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感。
尚蕙蘭的父母是泉林人,年輕的時候招工進了城,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尚蕙蘭是家里老小。父母去世后,都葬回泉林老家了。
這些年,她一直沒有回泉林給父母掃過墓。每年清明都是兩個哥哥去。她人不去,但錢一定會出。前兩年大哥說要給父母修新墳,她當即給了一筆錢給大哥。
這次兒子綁架案終于有了進展,嫌疑犯也抓到了,尚蕙蘭忽然覺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保佑兒子。應該帶兒子去給父母掃掃墓,感謝祖宗庇佑,順便去去晦氣。
從潯城到泉林一路大大小小的工廠林立,空氣不太好,拐進泉林方向的鄉道,空氣瞬間清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