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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吾轉過頭,看到她眼里的迷惑,他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只道:“你回家還是回學校?我送你吧。”
許青菱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我答應了替你侄子作證。”
兩人站在包間外面的走廊,對面總統套包間的門被人找開了。張野一臉驚恐地站在門口,緊緊攏著身上的短袖襯衫,那襯衫的下擺被人撕得稀爛,扣子也全部不見了。
張野臉色發白,幾乎快哭出來了:“沈總,郭經理好像被人下藥了……”
蛤?許青菱愣住。
沈安吾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突然想起來,剛才他們跟孫發文在ktv喝酒的時候,服務員端進了幾杯鮮榨果汁,給他們一人一杯。他隨手把那杯果汁放在茶幾上,剛好跟郭偉的飲料擱在一塊。郭偉喝得醉醺醺的,也沒注意,端起他的杯子仰頭就喝了個精光。
沈安吾看見他端錯了杯子,沒說什么,只是一整晚也沒再碰那果汁。
孫發文中途接了個電話,從外頭進來,神色看上去很慌張,一進門好像還特意掃了一眼他面前的杯子。
難道,那果汁本來是應該進他的肚子的?
……
這一晚上,金海岸先后來了三波警察。三波警察查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第一波不知道是誰報的案,兩個警察特意上門來查沈安吾。
第二波上門來查金海岸涉嫌非法經營,容納他人買賣使用違禁品。
第三波則是收到報警,上門來找盜竊犯的。
這一波接一波的警察自然影響了ktv的生意,后半夜客人幾乎走得精光。
*
地下室的停車場,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格外清晰,然后便是沉悶的棍棒砸在人身上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痛苦的哀嚎。
角落的地上,躺著一個男人,賀坤那只油光蹭亮的黑色皮鞋正結結實實地踩在他胸口上。
賀坤氣得額角直跳,陰惻惻地咬牙道:“你不是說你親眼看見人進去了么?”
地上那人痛苦地呻吟,不停地討饒:“賀總,是那個臭婊子記錯了包間號,找錯了地方。不信你把她拉過來問問。那臭婊子是小黑哥安排的,我沒見過人。我一直盯著姓沈的那間包間,看到有個妞進去了,我以為是小黑哥安排的人。怪我沒有多問小黑哥一句。賀總,您大人大人量,就饒了我這一次。”
賀坤低頭看著腳下的人,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容:“你他媽是不是還想把責任全推到小黑身上?饒了你這一次?你以為還有機會?這次壞了老子的大事,要是扯出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他媽把你活埋了!”
這一波又一波的警察,實在把賀坤嚇著了。原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沈安吾搞臭,沒想到不僅沒搞到他,反而把事惹到自己頭上了。
賀坤氣得胸口難受,狠狠踩了腳下的人幾腳,猶不解氣,讓下面人把人拖下去繼續揍。
他拿出手機給小黑打了個電話。
小黑正在老家閑得發霉,在城里過慣了燈紅酒綠的生活,突然回到老家,是真的不習慣。這鄉下實在是無聊,連他媽的電視機都只能看兩個頻道。
小黑看到手機上跳動的號碼,忙坐了起來,一臉喜色道:“賀總,我是不是可以回潯城了。”
“回你他媽的祖墳吧!”賀坤爆了句粗口,深吸一口氣,語氣生硬:“這邊出了點事。最近你先在鄉下老家待著,先別回潯城了。”
小黑還想多問賀坤幾句,那邊已經掛斷電話了。這么一想,小黑莫名有些心慌,又打了個電話給留在潯城的小弟。那小弟跟了他很多年,這次他回老家避風頭,特意把小弟留給了賀坤。
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那頭都沒人接。小黑思來想去,又撥了個電話給魏東來。
*
金海岸娛-樂城自開業以來,因為老板背景深,人脈廣,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把原來幾個老ktv的生意搶個精光。
沒想到在開業后不久,竟然遭遇大規模的突擊檢查。一個晚上好幾波警察上門,還因為涉嫌倒賣違禁品被停業整改一個月。
警察把ktv里所有員工都傳喚到派出所里盤問,一向囂張的魏東來嚇得不敢吱聲了。ktv的生意是小黑在管,但違禁品他也沾了邊。這萬一要是查了出來,他怕自己會被賀坤踢出娛-樂城的生意。
金海岸這次動靜那么大,那個賣藥的小矮子自然再也不敢來了。魏東來只好又找那個幫他下藥的服務員談了一次,給了他一些錢,讓對方嘴緊一些。那個服務員看著手里幾張票子,一臉誠懇地笑:“魏總,我最近想換個房子,上班方便一點。要交押金給房東,手頭有點緊……”
他臉上的笑容刺眼極了,然而這個時候魏東來只能忍,他穩了穩心神,“你還差多少?”
那服務員眼珠子轉了轉,心一橫:“還差五千。”
魏東來臉色一沉,那雙陰鷙的眼掃了他一眼,忍不住咬緊了后槽牙,還真他媽的敢開口。
服務員自然看出來他生氣,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魏總,我最近確實手頭緊。我尋思著要不我最近這段時間就請個假,也省得跟那些人碰上面。”
魏東來:“我今天身上沒那么多錢。明天給你。”
……
魏東來心神不寧了好幾天,每天都到飯店去上班。然而打那天晚上后,小黑就沒有再出現過。賀坤偶爾會來一下。又過了一個月,賀坤也不來了。
老板不見了,金海岸員工人心惶惶。沒多久金海岸的老板,永海地產的老總賀坤因為涉嫌一樁綁架案的幕后主使而被起訴。
曾經是寧省地產行業領頭羊的永海地產亂成一窩粥,金海岸娛-樂城因為涉嫌非法經營罪,被上頭勒令停業整改三個月。
金鼎軒作為娛-樂城的一份子,也被迫停業。原本三天兩頭不著家的魏東來又回到橡樹村。
兒子天天在家待著,起初魏文山兩口子還挺高興。待了一個禮拜后,魏文山看兒子天天在村里的棋牌室打牌,跟著那幾個不著調的小子在網吧玩通宵。兒子不在跟前,想得緊。天天杵著跟前,又覺得退休生活都不美了。
魏文山幾個兄弟都是干工程的,他自個也借著周邊幾個城中村的開發,賺了厚厚的家底子。在他眼里,開娛-樂城本來就不是什么正經路子的生意。
魏文山勸兒子回去繼續跟幾個叔叔干工程,沒想到兒子一口回絕了。干工程那賺的都是辛苦錢,一年能接幾個工程那都是有定數的。哪里像娛-樂城那樣來錢快,來錢的路子也多。
見識了娛-樂城那種賺錢方式,出入前呼后擁的,魏東來可是一點也不想再回去干工程了。打定主意后,他便在家鬧兩個老的,想讓他爸出錢,再拉幾個叔叔入股,重新再開個新的娛-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