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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潯城火車站,何景輝頂著剛燙的的鳳梨頭,一只手抱著折疊椅,一只手推著行李箱,跟隨著人流往出口走。折疊椅還是去年曹思清送給他的,今年暑假回潯城又派上了用場。
申舜穿著軍綠色的短袖t恤,仍然是短得貼頭皮的板寸,只背了個書包,甩著大步走在前面。
兩人一個上的是體育大學(xué),一個念的是軍校,這才一年時間,氣質(zhì)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申舜一路板著臉,都不愛搭理何景輝。
六月的潯城陽光刺人眼,身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為了早點回來,何景輝只買到站票,一晚上沒睡,心里頭也不得勁,沖他背影道:“哎!我沒得罪你吧!我知道你想追許青菱,問題是人家對你根本沒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倒底沒把許青菱的男朋友是沈欒小叔的事說出來。高中同學(xué)都在傳,他也是才聽李正奇說的,還沒來得及消化。
何景輝一句話成功地讓申舜炸毛。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曾經(jīng)的好哥們,陰沉著臉咬牙道:“你tm管好自己的事!是誰哭著喊著讓我陪他回潯城的!再多說一句,老子回去了!”
何景輝看他真的生氣,忙不迭上前道歉,低聲下氣道:“好好好!我閉嘴行了吧!”
說實話,他一直覺得許青菱是他跟曹思清分手的導(dǎo)火索。他根本沒有打算跟朱玉珂在一起。誰知道許青菱的眼睛那么毒,竟然發(fā)現(xiàn)他的手表是真的。偏偏那天又被她看到他跟朱玉珂在一起,然后逼著他跟曹思清坦白。
他更沒想到平時動不動臉紅,性子軟乎乎的曹思清那么倔,當(dāng)場就跟他分了手,一點機會都沒給他。
一想到那天下著雪,曹思清竟然狠心讓他把運動鞋給脫下來,光著腳回去,何景輝心里頭就像針扎般的刺痛。
他無法接受曹思清就這么干脆利落地把他放下了。
那天一直走出手表廠宿舍,他才找到一間小商店,買了雙拖鞋穿上,回到家腳早已凍得毫無知覺。
開學(xué)后他跟朱玉珂在一起了,原本在他眼里高不可攀的京市高干子弟的光環(huán)一點點褪去。
朱玉珂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他覺得自己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使喚的小廝。每天端著飯盒在女生宿舍樓下等她,一等就是半小時。她換新下來的床單,都要他幫她洗。何景輝當(dāng)了一段時間的二十孝男友后,受不了了。
導(dǎo)火索大概是有一回朱玉珂生病,他去她寢室給她送藥,順便幫她把攢了好幾天的臟衣服給洗了。朱玉珂室友都羨慕她交了個好男朋友,何景輝滿心以為她會趁勢夸他幾句,沒想到她只是輕飄飄地來了句:“沒辦法,誰讓我生來就是這個命。”
在朱玉珂看來,這是隨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話,落在何景輝耳朵里卻格外刺耳。
是啊,她生來就是這個命。不像他,雖然父親生意也做得挺大,卻很早就把他和他母親給拋棄了,跟外頭的女人結(jié)婚又生了個兒子。
父親非常有錢,生活費卻給得很少,以至于上大學(xué)后他還得不停地做兼職賺錢。
從小到大,父親從來沒有過問過他的學(xué)習(xí)。
他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沒有。自己家里的事他從來不會跟朱玉珂說。曹思清不一樣,她對他家里的情況一清二楚。高考結(jié)束后,有段時間他情緒很低落。曹思清偷偷背著他,去打聽他弟弟的學(xué)習(xí)成績,然后回來安慰他:你弟根本不是讀書的料,以后肯定連高中都考不上。
何景輝覺得她很無聊,他弟成績好不好,在他父親眼里根本不重要!不過,看到她默默地關(guān)心自己,他還是很受用的。
他母親因為被小三搶了丈夫,管他管得很嚴,一門心思想把他培養(yǎng)出來,在小三和他爸那爭口氣。結(jié)果他從小到在學(xué)習(xí)都一般,靠著體育特長,上了大學(xué)。
和曹思清在一起,何景輝感覺自己才能放松下來,坦露最真實的自己。
兩相一對比,他愈發(fā)地懷念潯城的前女友。后悔的情緒一天天滋生膨脹,終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跟朱玉珂提了分手。
朱玉珂似乎并不奇怪,只是很傲慢地笑了笑:“你想好了?”
何景輝不假思索地點頭:“想好了。”
分手后,他試圖回頭去找曹思清,結(jié)果發(fā)現(xiàn)q-q被拉黑,手機也打不通,打到她寢室永遠是“不在”。
何景輝有點恨許青菱,如果不是她多管閑事,他和曹思清根本不會分手!
許青菱說他虛榮,明明她自己才是最虛榮的!以前同學(xué)們都以為是沈欒踹了許青菱,然后跟宛月在一起的。看來實際情況未必,沒準是許青菱通過沈欒,才搭上了他小叔!
可是,何景輝知道曹思清跟許青菱走得近,什么事情都會跟許青菱說。曹思清那邊接觸不上,他只能找申舜幫他去跟許青菱說和。
……
兩人出了火車站,申舜的手機響了,是李正奇打來的。
今天李正奇請了一群高中班上同學(xué)在木馬俱樂部聚會。他現(xiàn)在跟何景輝是難兄難弟,短短一年時間,除了沈欒和宛月,以前高中班上幾對全都分手了。
李正奇做夢也沒想到,大一還沒結(jié)束,趙子貝就把他給蹬了,跟學(xué)校一個師兄好上了。
他難受得連期末考試都沒心思了,一考完就立刻回到潯城,只想抓著趙子貝問清楚。
打電話約趙子貝約不出來,李正奇只能找女生幫忙。趙子貝在潯城藝術(shù)學(xué)院,上大學(xué)后也就跟宛月還有聯(lián)系。
李正奇借著同學(xué)聚會的由頭,讓宛月幫他把趙子貝喊出來。宛月也夠義氣,打電話邀請趙子貝出來聚聚,趙子貝答應(yīng)了。
電話那頭,李正奇的聲音按捺不住的興奮,能約出來就說明還有希望。
自個這邊有了著落,他不忘何景輝的事,“曹思清和許青菱我也打過電話了,她們倆暑假都有兼職,白天要上班,說不來了。”
申舜的手機沒有按免提,何景輝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他一晚上沒睡覺,眼眶發(fā)青精神萎靡,這下臉色更加灰敗了。
上了出租車,申舜看他那副如坐針氈的模樣,冷嗤一聲:“喊不出來就喊不出來,明天去潯大找她們不就是了?你求著人家跟你和好,總要拿出點誠意來。”
何景輝還是不死心,腆著臉求他:“你再給許青菱打個電話吧。”
*
放假了,202有四個人申請了延時住宿,還空出來兩個床位。學(xué)校要求大家盡可能拼宿,曹思清也沒回去,和她們班一個叫邵水芳的女生一起搬到許青菱宿舍。
上個月藍天幼兒園的園長就打電話給許青菱,問她今年還開不開畫室。許青菱和曹思清商量了一下,決定繼續(xù)開下去。
付了兩個月的租金給園長,她們就立刻開始著手招生的事。打電話給去年的學(xué)生家長,開始印刷招生廣告。
不過許青菱暑假還有別的活,隔三岔五地要去工地,畫室的招生工作主要靠曹思清和邵水芳。
楊栩之前給那個女歌手朱荔裝修的房子,在小區(qū)里出了名,后來又有兩個業(yè)主找到他裝修。這個暑假,許青菱工作之一就是給其中一套房子當(dāng)項目負責(z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