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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沈安吾的身體健全,性格和上一世很不一樣。他和她的關系不再是上下級的關系,他也從來沒有用那種冷戾的嘴臉對待過她。
即便如此,看到沈安吾,許青菱難免想到以前那些受委屈和闖禍的瞬間,一時間情緒便有些控制不住。
……
沈安吾聽到許青菱抽抽嗒嗒地告訴他,她是如何多嘴害得朋友失蹤了,以及她打算去高湯鎮,看朋友有沒有去那。
沈安吾越聽眉頭皺得越深,“去高湯鎮可以,但能不能別把朋友失蹤的事往身上攬?”
許青菱眼睛腫得像桃子,咬著唇:“我現在打個車去高湯鎮。”
上輩子,她沒有親眼見證曹思清和何景輝的戀愛經過。這一回,她卻很清楚,他們倆去年暑假去秀潭峰玩的時候,在高湯鎮泡私湯的時候才熟悉起來的。回潯城后就經常聯系。暑假快結束的時候,兩人正式成了男女朋友。
雖然許青菱覺得可能性不大,還是想去高湯鎮那看看。
沈安吾正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聞言轉過頭看著她:“高湯鎮不就這旁邊么?我開車送你過去。等會路上把你朋友的身份證號碼告訴我,我讓人去查一下她有沒有離開潯城。”
說完,他一邊領著許青菱去停車場,一邊打電話給交通部門的朋友。
許青菱這頭開始跟曹媽媽聯系,要來了曹思清的身份證號碼。兩人分頭聯系,在去高湯鎮的路上就得到消息,曹思清大概率并沒有離開潯城。
沈安吾經她提醒,想起來那天在翠谷,陪在她身邊的圓臉姑娘,心說人家明顯瞅著你還要機靈活泛。
他看了許青菱一眼:“只要人還在潯城就好辦。她看著也不像個想不開的人。”
許青菱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路兩邊光禿禿伸向天空的枝杈,悶聲道:“其實,我也不覺得她會干傻事。她那么愛賺錢,房子還沒買到呢,怎么可能會想不開?即便那天她男朋友跟她攤牌,她最后還能想起來讓他把籃球鞋脫下來還給她。那是她花錢買來送給他的……”
沈安吾安靜地聽她說,不時轉過頭看她一眼。
聽她說到那女生讓男朋友大冬天光腳回家,他不由失笑——能干出這種事,怎么可能想不開?
冬天的高湯鎮看上去有些蕭條,這里的私湯雖然多,但管理混亂,有種城鄉結合部特有的風貌。
進高湯鎮的路是一條新修的四車道的柏油路。沈安吾的車子開進來,就吸引了街上游蕩的小孩們的目光。這種高檔的汽車應該都是往翠谷開才對,怎么跑到鎮上來了,十有八九是找錯地方了。
沈安吾:“確定是這嗎?”
許青菱邊解安全帶邊道:“是這。前面那個牌子上寫著李家私湯的。我進去看一眼,很快。”
沈安吾叫住她:“等等。我跟你一起。”
李家私湯是去年她們高考結束后來這邊光顧的那家。既然曹思清家人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她也要把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一遍。
臨近年關,高湯鎮這些私湯的生意反而不好了。年底了,附近打工的人都回去了,城里人忙著準備年貨,即便是想出來玩,拖家帶口的,都跑到翠谷去享受了。
夏季還郁郁蔥蔥的院子露出了蕭條的跡象,哪里想到這里忙的時候曾經塞滿了人,一群鬧騰的高中畢業生幾乎要把這涼棚的頂給掀了?
老板正坐在檐下,縮著袖子靠著火盆旁邊烤火,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領著個小姑娘進來,還以為他們是來泡溫泉,笑瞇瞇地站起來打招呼。
許青菱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下,問他有沒有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來過這里。
老板一聽他們是來找人的,頓時沒了好聲氣:“沒有!沒有!你看我這像有客人的樣子么!”
許青菱不死心,把每個小隔間的門都推開看了一遍。冷冷清清的,池子連水都沒放。店里唯一的兩間客房也空蕩蕩的。
完全看不出曹思清來過的痕跡。
許青菱耷著腦袋從李家私湯出來,心情很難形容。一方面松了口氣,另一方面更深的擔憂又涌了上來。
沈安吾建議先回潯城,路上再想想曹思清可能去的地方。許青菱想了想也只能這樣了。
回程路上,楊栩打了個電話給她:“剛才馮念夏說你家里有事,提前走了。你沒事吧?”
許青菱:“沒事。我已經在回潯城的路上。”
楊栩:“這么快?你坐什么車回去的?”
許青菱看了旁邊正在開車的沈安吾一眼:“出租車。”
楊栩恍然,從這邊打車回潯城,看來家里是真的有急事了,“你兜里錢夠的吧?”
許青菱不想跟他多說,忙道:“夠的夠的,謝謝老師關心。”
沈安吾抿唇,得,他成出租車司機了。
……
車子一路沿著國道回潯城,經過潯大的時候,許青菱遠遠看著中央花壇的白色雕塑從濃密的香樟樹葉里探出一角,在眼前一點點放大。
她腦中靈光一閃,轉過頭看著沈安吾:“你說她有沒有可能去學校了?”
車子剛好經過紅綠燈,沈安吾聞言將車子往最右車道一拐:“去學校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安吾發現就這么半年功夫,他對潯大已然很熟悉了,一腳油門將車子開到四棟樓下。許青菱腦袋貼在車窗前,遠遠看到宿舍阿姨正坐在門口的小隔間里打毛衣。
聽說每年春節,都有家離得很遠的同學不回去,留在學校里過年。四棟里頭應該也有不回去的。所以,宿管阿姨過年也不休息,得在樓下看著門禁。
女生宿舍沈安吾沒法上去,只能坐在車里頭等她。
許青菱下車去找宿管阿姨。她想了想,沒說自己想上去找人,掏出自己的學生證:“阿姨,我是202的。有個東西落在寢室,忘了帶回去了,我想上去拿一下。”
宿管阿姨頭也不抬道:“不行。放假了,沒有寒假住宿證的學生不準上去。”
許青菱急眼了:“阿姨,我是美術學院的,我把學生證和身份證壓在您這行不行……”
宿管阿姨抬起頭,從老花鏡后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