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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對買衣服這種事非常有主見,都是她挑好,李梅來付錢。幸好步行街上賣的衣服比商場價格要實惠很多,李梅摸了摸兜里的六百塊錢,這些錢應該夠了吧?
東西買得差不多,手里大包小包拎滿了,宛月想起來自己還缺一只行李箱。步行街上有幾家專門賣箱包的店,她看中了一只硬殼帶密碼鎖的行李箱,一問價格要兩百多塊。
店家看她們這個樣子,就知道是買來開學用的,死活不肯降價。李梅兜里只剩下一百多塊錢,聽到這價格,忙拉住女兒:“我們去別家問問吧。”
又去了幾家箱包店,價格跟第一家大差不差,箱子外觀卻遠不如第一家大方洋氣。
宛月不甘心,又拉著母親回到第一家去。店家看她們折返回來,更加不肯降價了,賺的就是這幾天開學的錢。
箱包店生意冷了一個暑假,這幾天開學,生意才好轉。就這么一會功夫,帶孩子來買箱子的家長絡繹不絕,店家根本不缺這一單兩單的生意。
李梅看店家態度冷淡,猶豫片刻勸女兒:“家里還有只皮質的大手提袋,可以裝很多東西。咱家離學校近,坐個公共汽車就到了,也不一定非要買行李箱,用那個手提袋裝東西就行了。實在不行,到時候我多跑幾趟,你缺啥我給你送過去。”
宛月不高興:“那只手提袋哪能提出去啊!人家看了還以為是哪年月翻出來的老古董。用那個手提袋裝行李,還不如去農貿市場買兩只蛇皮袋裝算了!”
那只行李袋是當年李梅在工廠上班時買的,確實老氣了點。看女兒小臉垮了下來,她心里也不好受。以前家里光景好的時候,別說買行李箱了,就是天上的星星她也想辦法給女兒摘。
店家看這一對母女站在店里不肯走,一看就是誠心想買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小姑娘,要不你選這種軟殼的吧。雖然沒有硬殼的洋氣,但顏色好看,款式也過得去。而且軟殼的比硬殼的更能塞東西。這款你要是想買,我一百六賣給你。”
宛月拿起她推薦的箱子看了看,款式中規中矩,雖然沒硬殼的看上去高級,但勉強能接受。
李梅看女兒似乎對店家推薦的箱子還算滿意,豁出去了跟店家討價還價了一番,最后一百二買了下來。
出門時兜里帶的六百塊,花得就剩最后幾塊錢,總算把女兒上大學要的東西全都備齊了。
李梅松了口氣,在女兒身上她從來不摳。在橡樹村,她三個女兒都是很拔尖的。她一直覺得,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找對象才有挑選的余地。
說到找對象這事,李梅臉上籠上一層陰云。丈夫看上去了村長的兒子,可她知道閨女眼光高,并不喜歡那男孩。
李梅覺得找對象這事不著急,女兒都考上潯大了,長得又那么漂亮,用得著擔心以后找不到條件好的對象?
可怎么說丈夫都聽不進……
*
魏東來這幾天心情不好,成天黑著臉,窩著家里也不出門。
小祖宗不高興了,魏文山兩口子也不舒坦。魏母知道兒子什么德性,她一心想找著能管得住兒子的媳婦,宛月哪哪都好,可是人家看不中自個兒子有什么辦法。
“強扭的瓜不甜!你看上人家,人家沒看上你,哪個像你一樣,一棵樹上吊死!”
聽妻子這么說,魏文山不高興了。他魏文山的兒子很差嗎?
魏家是趕不上沈家,但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他三個閨女都出嫁了,就剩這么個獨苗。
宛月以后嫁進來就是魏家的宗婦,自己兒子除了不愛讀書,身高樣貌哪里差了?
魏文山越想越氣,便直接去宛家找宛樹鵬。
宛樹鵬也才回來,坐在飯桌邊,端著酒盅喝白酒。看到村長來了,他還熱情招呼他一起喝酒。
魏文山四下看了看:“你老婆和閨女呢?”
宛樹鵬:“馬上開學了,李梅帶孩子去買上學用的東西。”
魏文山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道:“樹鵬,你這有點不地道了!我原打算幫你把外頭欠的那些債給還了。你家姑娘眼光高,看不上東來,跟她班上那個姓沈的處對象。既然如此,他們的事就算了!你閨女這都搭上沈家小孫子了,你在那頭欠的那點子錢也不算什么!”
宛樹鵬知道閨女班上有幾個有錢有勢的同學,其中好像是有個姓沈的?前陣子聽李梅說過一嘴,他沒往心里去。
這幾天他一直在外頭打牌賭錢,才回來就聽魏文山說不幫他還賭債了,心里一陣慌,嚇得嘴里的酒也沒滋味了,“村長,這肯定是有什么誤會!東來和我家宛月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倆那是打小的感情。等宛月回來,我問問她。肯定是有什么誤會,到時候我讓她上門去跟東來賠禮道歉……”
魏文山擺了擺手:“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年輕人的事我也不想摻和。是我家那小子跟你家閨女沒緣份,過一陣子等他想通了就好了。”
他是地道的生意人,生意人把條件擺出來,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現在擺明就是宛月看不上自己兒子,沒啥好說的。
魏家找兒媳婦,不看中學歷和門戶。只要兒子看中喜歡,服媳婦的管,兩人能安分過日子就成。會不會掌家都沒關系,他們兩個老的命還長,慢慢教慢慢學。再不濟多留點老本給兒子。
吃著碗里看著鍋里,一山還望一山高,肯定是不行的。
年輕人,情情愛愛就是過家家,一陣一陣的。等過了這陣子,再給兒子找幾個姑娘相親。
魏文山覺得兒子總能找到合適的對象的。宛樹鵬卻覺得他是沒辦法找到能這么爽快,肯替他還債的岳家了。
看著魏文山的背影,宛樹鵬酒也不喝了,陰沉著臉坐著門口等母女倆回來。
……
觀瀾苑的房子,傅芹去實地看過了,對兒子選的那兩套房更加滿意,當場拍板定了下來。
沈欒沒什么感覺,什么婚房不婚房的,他以后住不住那還不好說呢。
選好房子,他發了條短信給宛月:“馬上要開學了,你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后天我去接你吧。我們一起去學校。”
宛月一直沒回。到家后,沈欒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那頭傳來宛月的哭聲。
沈欒聽到她的抽噎聲,心頭一急,忙問她怎么回事。宛月在電話那頭只哭,什么都不肯說,沒一會電話就掛斷了。
再打那邊又掐掉,過了一會宛月回了條短信過來:我爸非要我跟魏東來訂親。不訂親不準我去上大學。
沈欒的目光落在那條短信上,臉色“唰”的變了,沒想到這個魏東來這么陰魂不散!
他在家坐不住,拿起鑰匙就準備出門,走出房門又想起什么,返身回去將抽屜柜最底下的抽屜打開,拿了兩本存折揣進書包。
傅芹看兒子剛到家又急匆匆地要出門,不滿道:“馬上要吃晚飯了,你這又跑出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