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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橋的老鄉(xiāng)有的吃完酒急著要趕下午的車回去,有的還想在市里逛一逛,跟吳桂芬兩口子打完招呼便走了。
許青菱崩了一整天的弦總算松了下來,起碼酒席上她爸媽沒有跟姐姐吵起來,這次婚禮算是平平穩(wěn)穩(wěn)地過去了。
許青菱跟在她爸媽后頭,把那些親戚一個個送出去。
潯府人家旁邊的小巷子,魏東來和手下的小兄弟靠在墻根抽煙。
兄弟們看大哥心情不好,有人突然提議:“哥,不用你動手,兄哥幾個找個機會把那個姓沈的給揍一頓!”
魏東來啐了一口煙,一腳踹過去:“你豬腦子啊!老子才給他開瓢,這會子姓沈的要是出事,他家里人第一個懷疑到老子頭上!”
“揍一頓有什么用!”一個小弟仔笑嘻嘻湊到魏東來耳邊說了句什么。
魏東來眼睛倏地變得雪亮,朝那小弟仔又是一腳,罵道:“你這小子出的啥餿主意!”
這一腳卻比剛才那一腳要輕很多。
第24章
沈欒牽著宛月出來,沒想到碰到他媽,他心頭一緊,下意識松開宛月的手。
傅芹臉上笑意淡淡,問兒子剛才去哪了。
母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沈欒太熟悉了,他被那笑容挑起情緒,低頭重新去抓宛月的手。
“媽,這是我女朋友宛月,她是我同班同學(xué)。”
話說出來,沈欒反而淡定了。宛月是他真心喜歡的女孩,他媽遲早要知道的。
宛月沒想到沈欒這么快就把自己介紹給他媽媽。剛才被他松開手的失落蕩然無存,四肢百骸暖流涌過。
她的心怦怦直跳,抬眸對上面前中年貴婦的視線,臉上一陣發(fā)熱,綻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阿姨,您好。”
她本來就長得漂亮,是討長輩喜歡的長相。從小,村里的那些叔叔阿姨們都喜歡她。她和許青菱一起去小吃店吃湯粉,店主奶奶每次給她的肉末都比給許青菱的多。
傅芹看她一眼,將目光轉(zhuǎn)向兒子:“還想帶著你和新郎官好好聊聊,你就跑了。吃個飯也不見人影,現(xiàn)在酒席都結(jié)束了,趕緊走吧。”
宛月臉上的笑容有些僵,她忙掙開沈欒的手,推著他的胳膊:“你趕緊回家吧。”
傅芹和兒子一起走出飯店,迎面撞上一群小混混。她隨意瞥了一眼,打頭那個正好也瞧見他們,對方笑容凍結(jié)在臉上,眼神中滲出幾分陰狠,和他們擦身而過。
只一眼,她便認(rèn)出來了。
坐上車,拉上車門,傅芹已經(jīng)全部對上了,臉色微沉:“那天你跟那個小混混打架,是不是因為剛才那個女孩?”
沈欒本來不想承認(rèn),對上他媽犀利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承認(rèn):“跟她是有點關(guān)系,但責(zé)任不在她。是那個小混混糾纏她,欺負(fù)她。
兒子話語里滿滿的回護,傅芹心里明鏡似的,嘴上道:“我上回說了,高考結(jié)束,不會管你交女朋友的事。你年紀(jì)小,多談幾個也沒事。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你爺爺身體不好,前段時間剛改了遺囑。媽媽希望你在談戀愛方面還是慎重一點,最好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女朋友,談了就能定下來。”
沈欒聽他媽這口氣,就知道她不喜歡宛月。他媽就是這樣,一旦對誰印象不好,就很難再掰過來。這個時候他什么也不能說,越說他媽越來勁。
傅芹看兒子板著臉不作聲,語氣軟了幾分:“你們班漂亮女孩子那么多,我看那個趙子貝就挺不錯的。上回你爺爺還安排她姐姐跟你小叔相親呢。談女朋友之前先多了解了解嘛。”
沈欒努力克制自己的反感:“媽,你能不能別亂點鴛鴦譜了?我跟趙子貝一點不來電!她高二就交了男朋友,現(xiàn)在感情穩(wěn)定得很!”
傅芹覺得這是個引導(dǎo)兒子的好機會,苦口婆心起來:“欒兒,媽媽覺得你看女孩的眼光有問題。不管怎么說,讓男人為她打架,這種女孩處理問題的能力就是有欠缺。說輕一點是情商不好,說重一點可能關(guān)乎人品。那姑娘也是橡樹村的,論家庭條件跟許青菱應(yīng)該差不多,可媽媽覺得她待人接物遠(yuǎn)不如許青菱……”
“許青菱”三個字成功讓沈欒炸毛,心底的不耐煩按不住了,生氣道:“我小叔都快三十了,他都還沒定下來,你催我干什么?”
傅芹被兒子說得哽住,她一直以兒子為傲。從小到大沒讓人操過心,就連青春期也沒有太過叛逆的行為,倒沒想到高考結(jié)束了,他倒擰上了。
聽到兒子提到沈安吾,傅芹語氣淡了:“你拿什么跟你小叔比?你小叔有遠(yuǎn)星49%的股份,你爺爺管不了他!”
這個家除了沈安吾,其他人誰不要看老爺子臉色?老爺子獨斷專行的性子,不聽他的,誰也別想從他那分到一分錢!
軟話說了一籮筐一點效果沒有,傅芹沒了耐心:“別的事我不管,你找對象的事,必須聽家里的。剛才那個女孩不行。”
明明是酷暑,車內(nèi)氣氛已冷得無需開空調(diào)。
沈欒黑著臉將頭撇向窗外,賭氣似的搖下車窗,讓外面的熱浪將車內(nèi)的空氣席卷殆盡。
……
潯府人家,酒席結(jié)束,程逸領(lǐng)著程家的親戚們回飯店。
許紅茭特意留下來,有些話要單獨跟父母說,“好不容易來一趟潯城,明天上午我想領(lǐng)著程家人去家里坐坐,下午我們就回京市了。”
吳桂芬和丈夫?qū)匆谎郏Φ溃骸澳侵酗埦驮诩依锍裕魈煲辉缱屇惆秩ベI菜。”
許紅茭原本想著去外面吃,既然她媽都這么說了,便點點頭:“行。”
吳桂芬廚藝很不錯,做一桌子飯菜招待人對她來講并不廢事。她剛嫁給許德茂的那些年,楓橋那邊的親戚來城里辦事,為了省錢都在橡樹村落腳,她都要留人家吃頓飯。
不過女兒婆家那些親戚倒底不一樣,吳桂芬有些遲疑:“招待親家是應(yīng)該的,就怕她們嫌咱家亂。”
這么多年,許家靠著自家的房子做起了生意,住家的空間幾乎都讓位給賓館和超市。吳桂芬擔(dān)心在親家那種當(dāng)官的家庭眼里,他們那房子太寒酸了,丟許家面子。尤其是紅茭那個嫂子,一看就是大城市里嬌嬌女。
許紅茭倒不覺得這有什么,“我都已經(jīng)跟程逸結(jié)婚了,以后要一起過日子。咱家是什么情況就是什么情況,也沒什么好遮掩的。”
許德不高興了,眼一瞪:“咱家那條件哪里丟人了?在潯城怎么著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平。程逸父母是當(dāng)官的沒錯,一年賺的錢沒準(zhǔn)還沒我多呢!”
許青菱沖姐姐一眨眼,對許德茂道:“爸,你說的對。京市工資看著高,花銷更高。辛辛苦苦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不像咱家房子都是自己的,做生意那都是凈賺。”
許紅菱抿唇:“程逸爸媽確實沒什么錢,攢的那點錢全貼給兩個兒子了。大哥結(jié)婚他們給了十萬,程逸結(jié)婚他們也給了十萬。我和程逸也沒錢了。為了買房,程逸還跟朋友借了幾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