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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是在向著宛月說話,剛才班上好多人都看到沈欒騎自行車載宛月,還幫她背包,從來沒見過沈欒明顯維護過哪個女同學。
看來高考結束,沈欒也放飛自我。之前看許青菱一直追著他,他沒拒絕,還以為他也喜歡許青菱呢。沒想到原來他喜歡的是宛月,藏得未免太深。
曹思清再大條,也讀懂空氣了。虧她以前還對沈欒印象不錯,覺得他是班里綜合素質最高的男生,沒想到一直吊著許青菱。不喜歡就不能明說么,學人搞暖昧,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渣男!
話說宛月跟許青菱不是好閨蜜么?這不是在搶好閨蜜的心上人?幾個女生互相交換了眼神,都將目光轉向許青菱,卻見她還在——埋頭干飯!
好久沒有這么大的運動量,許青菱感受到一種真切的饑餓感。要是以前,看到女同學都放下筷子,她肯定就不吃了,怕被男生笑話。現在她才不管那么多,久違的饑餓感讓她感覺到年輕身體里的活力,坐在那專心吃晚飯,都沒留心他們說什么。
“泳衣這個不是個事。我們也沒帶泳褲啊,等會去人家那買就是了。這邊家家戶戶都做溫泉生意,賣泳衣的到處都是,價格也不貴。”
李正奇父母在這附近買了別墅,他對這邊熟悉得很,“現在是淡季,泡溫泉一個人才20塊錢。要去就一起去嘛,人多熱鬧點。”
趙子貝一看男朋友要去,自然不肯落單,問了幾個女生都不想去,小臉滿是失望:“你們都不去,那我一個人泡一個池子啊?”
申舜終于咧嘴笑了,肩膀直抽:“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李正奇單獨一個房間泡,我們肯定當沒看見。”
趙子貝臉騰地紅了,一巴掌拍過去:“滾吧你!”
許青菱吃完了,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她感覺自己內衣內褲浸滿了汗水,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沖澡。
這么一想,她便對趙子貝道:“等會我陪你去,正好找個地方洗澡。”
興許是她語氣太平淡了,泡溫泉這事經她這么一說,瞬間褪去了曖昧色彩,變得跟吃飯、喝水一樣尋常了。
曹思清一聽到“洗澡”,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那我也去!”
女生呼啦啦湊齊了三個人,其他幾個女生看這情況,也拗不過集體活動的誘惑,開始松動起來。
宛月沒想到大家這么快改主意,這個時候再說不去就顯得掃興了。她掃了一眼許青菱,見她正和曹思清湊在一塊聊著什么,那若無其事的模樣,刺得她心里不痛快。
往常她說什么,許青菱都是附和她,聽她的,宛月第一次感覺自己的意見被忽視了,這滋味很不爽,甚至將沈欒對她表示好感的喜悅都沖淡了幾分。
李正奇找了一間以前跟他爸媽去過的一家,泡溫泉唱k一條龍。
高湯鎮家家戶戶都自己挖池子引溫泉水,簡易的池子加一道木門就是個“私湯”。許青菱沖了個澡,泡了一會,換上干爽的衣服,披散著頭發便出來了。
這家私湯是村上規模比較大的,有個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種了各種蔬菜、果樹,還有大片的夾竹桃。老板搭了個小露臺,放了兩排椅子供客人休息。
靜謐的農家小院,讓許青菱想到沈欒奶奶在鄉下的院子,也是像這樣整整齊齊種滿了各種東西。做飯缺蔥缺蒜,就直接去地里摘。
沈興邦外出打拼,那個純樸的農村婦女一直在鄉下照顧老人孩子。
后來沈興邦遇到城里長大的姑娘尚蕙蘭,兩人一起合伙做生意,聯手創辦了遠星集團,生意一步步做大,感情也迅速升溫,好得蜜里調油。
尚蕙蘭直到懷孕都不知道沈興邦在鄉下有妻有兒。沈興邦背著她,硬是逼著鄉下原配離了婚。
興許是因為愧疚,沈興邦給了原配5%的股份。老太太根本不懂這些,直接將這部分股份給了兒子沈紹周。
沈紹周和母親感情很深,逢年過節必要回老家陪伴老太太。沈欒小時候放假也經常去看奶奶。上輩子,和沈欒結婚后,許青菱經常陪他一起去鄉下。
那個雙目早已渾濁的農婦,每次看到她的時候,目光里的慈愛能把人融化。只有提到丈夫的時候,眼里有幽怨和恨意閃過。
許青菱倚著木欄桿,目光直直地看向沉黑的夜空。原來,十幾年前的夜空和她躺在出租屋地板上看到的并無二致,不同的是她的心境變了。
沈安吾的腿沒事,沈欒這輩子就當不了遠星的接班人。至于他和宛月,許青菱倒希望他們能在一起。
不,她不只希望,她還要幫他們掃除障礙。讓沈欒順順利利娶到他少年時期的白月光,沒有處心積慮,沒有寤寐思服,輕松娶到手的白月光,如他所愿的完美無瑕的婚姻……
身后響起打火機砂輪的聲音,香煙的氣味飄過來,許青菱回過神。
申舜沒想到這角落里還藏著個人,對上許青菱深不見底的烏沉眼眸,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訕笑:“那個——我換個地方……”
“不用。”許青菱站起來,走近幾步,向他伸出手:“給我來一根。”
申舜驚訝地看著她,半晌嘬了嘬牙花,笑著遞上煙盒和火機。許青菱抖出一根塞進嘴里,按下打火機,猩紅火焰燃起,她迫不及待地湊上去。
年輕的身體還沒有經歷過煙草的刺激,咳了幾聲。許青菱連悶兩口才將肺里的癢給壓下去。
她原本煙酒不沾,出了那件事后,整晚整晚的睡不著,除了酒,也只有煙相伴。
申舜一開始當好玩,看到這覺得腦子有點錯亂,沒想到她真會抽煙,動作還挺熟練。
夜色下她的濕發搭在肩上,唇色一片艷紅,一時竟不知她和一旁的夾竹桃哪個更頹靡。
他后退幾步,看著她,“煙齡多久?”
許青菱想了想:“半年?”
申舜直覺不信:“半年就這么熟練了?”
許青菱笑笑,那半年,她一天能抽兩三包。
其他人還在里頭泡溫泉,兩人躲在一大片夾竹桃后面,對著茫茫夜色吞云吐霧。
申舜發現許青菱話其實挺少的,他主動了開了口,“沈欒騎自行車帶宛月,還幫她背包,你不生氣啊?”
許青菱這會精神已經徹底放空,呼出一口煙:“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他想帶誰帶誰,我有什么好生氣的?”
申舜從未這么認真地看過一個女生的模樣,夜風拂開她臉上的煙霧,這一瞬間,忽然覺得許青菱一點也不像個高中女生,眉眼間流出幾絲沉郁的滄桑感。
他看著莫名覺得不舒服,卻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兩人都沉默著。
一根煙盡,許青菱將煙頭碾熄,正要離開,夾竹桃另一側傳來宛月的聲音。
“馮博,你什么意思?”刻意壓低的聲線,含著一絲冷冷的質問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