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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涂口脂,謝崢也會多看一眼。
但那目光飽含著嫌棄,不像此刻齊郁的目光,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好看!”
齊郁愣了一下,搖頭。
他將一側的濕帕子拿起來,抬手揩她唇上的胭脂。
對方指腹的溫度透過帕子,唇上的觸感由冰涼轉為溫熱,仿佛是齊郁拿手指在碾轉一般。謝朧被這想法嚇了一跳,僵著肩膀,微微半垂著眼睫毛,試圖遮蓋不知道如何安置的目光。
可越是裝得淡定,她渾身便越是緊繃。
唇上灼熱的溫度幾乎難以忽視,酥麻的癢意若即若離,令人流連。
齊郁揩掉最后一絲胭脂。
謝朧回過神來,心中竟然有些隱秘的失落。
她被這失落弄得心不在焉。
“頭發拆了,妝也卸了。若是實在太累,暫且先睡,明早起來再做洗沐。”齊郁冷淡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謝朧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她轉過頭,湊近了齊郁的臉。
“齊師兄,我在你眼里有這么好看嗎!”
“……”
少女湊得非常近,她自己好似渾然不覺,這樣的姿態有多親昵。她張大了鹿兒似的眼,盯著他,柑橘般的氣息一陣一陣吹拂在他臉上,好像有點高興。
見他不說話,她皺了皺眉。
然后抬手在自己臉頰上揉搓了一下,對他張開手指。
又對著他擠眉弄眼地抬了抬細長的眉毛。
“喏,我涂了鉛粉。”
“還有眉毛,也修過,然后畫過了。”
“眼睛和面頰這里,薄薄涂了一層胭脂,仔細看也能看出來。”
齊郁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無論怎么看,都好看。
他不動聲色身體后傾少許,手擱在桌子上,從容自若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少女滿意地點點頭,搖頭晃腦,有點可愛。
齊郁看著她,垂眼又看向那條濕帕子。
謝朧大驚:“不用了!”
齊郁便又收回手,以拳抵口,輕咳一聲。
“唇被你搓腫了。”少女嘟了嘟唇,并不造作,而且還有點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不是這樣弄的。”
齊郁看著少女站起身,伸手讓他幫忙脫下沉重的外衣。
她用的是和親人說話的那種語氣,愛笑,愛撒嬌,語調拖得有一點兒長,好似下一刻便要抱著對方的胳膊蹭一蹭似的。
從前,他只見過她對家人這樣過。
偶爾露出這樣的姿態,也是和那些與她相熟的師兄世兄。
換做是別人,她就又是端正到或有些拘束的模樣。
齊郁一個人坐在桌前,看著她。
她找到了澡豆面子,細細洗去面上的脂粉,擦干了臉才轉過頭來。
少女烏發披肩,肌膚雪白。
烏黑清澈的眸子倒映著粼粼燭火,身量纖細。
“我們……”她掃視四周,局促地看著他,猶豫一會兒走過來,生怕別人聽到似的低聲問,“我們怎么睡呀只有一張床,要么我打地鋪,師兄你睡床!”
她低著頭湊到他耳邊,烏黑的長發落了他滿膝。
女兒香自衣發間盈滿他的襟懷,繚繞著鼻息之間,垂眼便是少女單薄細長的脖頸。
柔軟的綢衣垂順地貼著她的身軀,襯得膚色越發如玉般無暇,身前的曲線若有似無。齊郁移開目光,視線掠過她玲瓏精巧的鎖骨,細白的脖頸,只落在烏黑如絲緞的長發上。
他嗓音有些啞,目光克制。
手里捏著一冊《周禮》,平靜說道:“屏風外的那張榻,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謝朧點了點頭,對此沒有異議。
齊郁轉眸看向她,指了指手邊的一個箱子,說道:“這是你母親讓我帶給你的,不知道是些什么,只說讓你今夜定要看一遍。”
“若是看不懂,便多看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