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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齊郁卻沒有多問。
他只是給少女撿了一塊模樣可愛的兔子糕,看著她一口咬掉兔子耳朵,才淡淡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不像是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說話也是淡淡的,只道:“嗯。”
說完,便專心品著茶,修長的手指擺弄過定窯的白瓷盞,無端有些風(fēng)雅。
謝朧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齊郁的后話。
她不得不厚著臉皮,眼巴巴看著齊郁問道:“過幾日便是端午,師兄一個人在家包粽子也麻煩,不如來我家與我父兄喝一盞雄黃酒,也熱鬧一些。”
齊郁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樣,濃長眼底不見情緒。
只是問出的話,語氣卻有些冷,“除了你的父兄,還有誰,要一起來喝雄黃酒!”
謝朧:“……”
當(dāng)然還有何茂丘啊!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齊郁好像不喜歡何茂丘。
她都不知道何茂丘哪兒得罪他了。
直覺告訴謝朧,最好不要提何茂丘。她原本準(zhǔn)備打個哈哈,比如說,自然是爹爹的學(xué)生們和自己家里的親戚們,但轉(zhuǎn)過念頭一想。
其余的師兄與表親,算是和謝家撇清了。
這個時候還會上謝家的,真的只有何茂丘了。
“若是師兄不方便,便罷了。”謝朧小聲說。
她倒也沒有不高興。
只是覺得,其余師兄不敢和謝家有聯(lián)絡(luò),那齊郁或許也不愿和謝家明面上有聯(lián)系。
反正,大家都有難處嘛。
齊郁沒有說話。
謝朧便知道,這便是當(dāng)真不愿去了。她也沒多想,照舊坐著吃茶,對面的少年臉色卻越來越冷,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光是這么坐著,怪尷尬的。
謝朧擱下手里的茶盞,眼神亂飄,終于找到了一個轉(zhuǎn)移話題的機(jī)會。
她抽出帕子,替齊郁擦了擦袖子上的胭脂印子。
“齊師兄,應(yīng)酬完應(yīng)當(dāng)換一身衣裳才是。”謝朧作為翰林家的小娘子,對名聲非常敏感,衣裳上帶著胭脂印子若是被同僚瞧見了,背后蛐蛐倒還好,若是一紙彈劾遞上去了才麻煩,“實在不行,我給你拿茶水擦一擦!”
齊郁回過神來,視線落在自己的衣袖上。
果然,上頭有一個不太顯眼的胭脂印子,明顯是人拿手揩上去的。
很明顯,是朝華公主的杰作。
怪不得走之前,看向他的眼神如此促狹。
齊郁意識到這個胭脂印子的由來之后,視線重新落在謝朧身上,內(nèi)斂的眸光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然而對方毫無所查。
不但如此,大概覺得這印子不太好擦。
謝朧往他身邊挪了挪,又挪了挪,坐在他手邊蘸了茶水專心擦拭。
但擦了半天,那印子仍在,她便蹙起眉,因為咬牙而臉頰微微鼓起,專注認(rèn)真地和這個胭脂印子過不去。全然沒有意識到,她幾乎整個人都要趴在他胳膊上了。
少女身上帶著淡淡的佛手香。
暖烘烘、軟乎乎的一團(tuán),像是只胖貍奴般,窩在他身旁的位置上。
只要垂眼,便是一截雪白纖巧的脖頸,蔓延入玲瓏單薄的肩背,仿佛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在掌間被人捏碎揉紅。
齊郁的呼吸忽然一緊,他移開目光。
“不必。”
齊郁嗓音有些發(fā)緊,下意識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還未收回,五指便被一只柔軟纖細(xì)的手抓住,按在桌椅上。對方掌心的溫?zé)釢B入肌理,還不老實地下意識摩挲了一下,這才摁住不讓動。
“我們謝家的家訓(xùn)是絕不允許縱情聲色的,讀書人要有讀書人的品行。”
“再說狎妓若是被外人知道了,縱然只是坐一坐,對對詩詞,但天知道外頭傳成什么樣子……”
“所以,齊師兄,你若有這習(xí)慣還是改了得好。”
“……”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沉默良久,目光復(fù)雜說道:“誰告訴你狎妓只是坐一坐,對對詩詞!”
謝朧大驚,頓時松開手,“你難道還干了別的事!”
齊郁閉了閉眼睛,冷聲道:“謝十一。”
少女表情古怪得像是打翻的調(diào)料瓶,好一會兒才哼了一聲:“我是信任齊師兄的人品不錯,可你作為我的師兄,誤入歧途,我是絕對要矯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