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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攥緊了衣擺。

正在她進(jìn)退兩難之際，馬車卻陡然顛簸了一下，車外傳來馬匹受驚的嘶鳴聲。車夫立刻請罪，低聲說道：“啟稟大人，有人攔住了馬車。”

齊郁道：“何人！”

車夫不答，隔著雨有人高聲道：“齊師弟，在下何茂丘。”

齊郁看向她，謝朧感覺他的目光越發(fā)幽深起來。

車內(nèi)的空氣壓抑得令她快要喘不過來氣。

而車外風(fēng)雨越發(fā)急促，隔著微微拂動的車簾，她能看見披著蓑衣的何茂丘快步上前，對著馬車躬身長拜，揚(yáng)高了語調(diào)字字說道：“今夜多謝齊師弟高抬貴手，留下師妹十一娘的性命。”

“朝野上下若是得知，必然贊齊師弟存心養(yǎng)性。”

齊郁入仕不過一年，多次被破格拔擢，引得不少人心中不滿，對他多有毀謗。

順手幫了名聲極好的謝家，確實能挽回他的名聲。

然而何茂丘等了許久，也不見面前馬車內(nèi)的人有半分動容。他渾身都被淋得濕透，弓起的脊背發(fā)酸，眼前的馬車卻只是略調(diào)了調(diào)方向，再度朝前駛?cè)ァ?

何茂丘愕然，連忙起身去攔。

他想起老師的囑托，高聲喚道：“十一娘！阿朧師妹！”

車簾猛地晃了一下，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何茂丘隱約瞧見謝朧的身影，和齊郁的影子交疊在一處。然而不等他細(xì)看，那道簾子便再度垂落，再度將他的視線隔絕在外。

夜雨冰冷，何茂丘抹了把臉，心急如焚。

他摸不透齊郁的態(tài)度。

按說，齊郁既然放過了謝朧，那應(yīng)當(dāng)是顧念和老師的師生之情。可他眼下來接阿朧師妹，齊郁卻又如此態(tài)度，難道是信不過他

老師這些學(xué)生中，對自己最為親厚……齊郁信不過自己，還能信得過誰

齊郁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止何茂丘心中不解，謝朧也不明白齊郁要做什么。

她看向車外越來越遠(yuǎn)去的何茂丘身影，心中焦急起來，上前一步，“齊師兄……”

齊郁垂眼看她，眸光晦暗不明。

他淡淡瞧著她，唇邊勾起點冰冷的弧度，嗓音緩緩，“怎么！”

“求齊師兄停車。”謝朧心口砰砰跳，卻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對視上齊郁幽深的眼，“何師兄與齊大人是昔日同門，縱然如今大人高中入仕，也不該如此倨傲無禮。”

齊郁沒有說話。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齊郁眼底浮現(xiàn)一絲暗色。

然而，他還是開口道：“停下。”

馬車緩緩?fù)Ｔ谟昴恢校x朧當(dāng)即抬手挽起車簾，朝著雨中何茂丘的身影看過去，下意識呼喊出口：“何師兄！”

何茂丘快步淌水過來，也仿佛松了口氣，“十一師妹。”

“齊師弟。”何茂丘看向簾內(nèi)沉默不語的少年，拱手行禮，“今夜勞煩齊師弟，眼下可將十一娘交給我了。”

他徑直朝謝朧看過來。

少年薄唇微抿，眉間浮現(xiàn)一絲郁色。

謝朧原也等著他開口，猝不及防視線和他撞上，倒有些說不出的尷尬。好在在她做出反應(yīng)之前，齊郁便淡淡掀起眼簾，錯開了視線。

他看向車外的何茂丘。

“將她交給你！”

“你們有何干系我作何要將她交給你！”

少年神色冰冷，眸子陰沉。

他摩挲著手里的白瓷盞，冷白如玉的手上脈絡(luò)起伏。

兩人當(dāng)然毫無關(guān)系，充其量也和齊郁一樣是師兄妹的關(guān)系。何茂丘本就不善言辭，此刻竟是被齊郁問得啞口無言，左思右想才勉強(qiáng)開口道：“是老師囑我……”

“因為我是何師兄的未婚妻。”

謝朧連忙打斷了他。

因為這句話，齊郁的面色徹底沉下去。

他驟然抬眼看向她。

謝朧猜不透齊郁的意思，干脆不猜了，只坦坦蕩蕩迎上齊郁的目光，語氣輕巧地說道：“我阿爹與你說過呀，你忘了嗎！”

少年清雋的下頜緊繃，看她一眼。

他不再說話，低垂的眉眼顯得十分倦怠厭世，又有些心事重重。片刻后，便擱下手里的茶盞，晦澀的目光轉(zhuǎn)而落在何茂丘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善。

謝朧覺得他有些古怪。

但比起齊郁，她更關(guān)心何茂丘見到阿爹，都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