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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后浪今非昔比,他自己心里又有鬼,越發把姿態擺得很低,笑容也扯得很諂媚。張思遠也沒那么幼稚,把仇恨擺在明面上來,笑著嗯了聲,就轉身往走廊上走。
小金遲疑了下,還是忍著煙癮掐了煙,轉身跟了上來。
周成林的病房關得死緊,張思遠剛一走近,就聽到周正凡在大發脾氣:“醫院住不起了,我是沒有錢的,你不是有好心人捐了幾十萬嗎?怎么,舍不得拿出用啊,留著給自己買棺材啊……”
張思遠無語的搖搖頭,只是佯裝路過,并沒有停留。
他真的不想跟這對奇葩父子扯上一點關系!
小金停在門前,敲了敲:“護士來了。”
正在咆哮的周正凡突然就換了個畫風,聲音由雷陣雨變成了毛毛雨,溫柔得讓人直起疙瘩,“你不用擔心,安心養傷,我會天天來看望你……”
等周正凡帶著小金消失后,張思遠才折回了病房。
楊小蛾已經不在,周成林醒著的。
一見到他,此人灰敗的臉上泛出些喜色,眼神習慣性的落在他眼尾下的淚痣上,人就發了癡,昏濁的老眼里慢慢浮上些歡喜來,透過他那張似曾相識的臉在追憶自己美好的往事……
張思遠按原定主意,要跟他套話。
可這陷入自己悲喜小天地的老人,要么答非所問,要么就是‘嗯?啊?哦~’,整個一神不守舍……
張思遠干脆拿了個蘋果默默的削皮,讓他盡情對著自己遙想當年。
看著看著,周成林似乎很歡喜了,他掙扎著從枕頭下掏出手機,居然也是智能機。
他抖著被酒類糟蹋得過的手,解了鎖,點開一張照片,顫巍巍的伸到張思遠面前來,抖著嘴皮子,小聲又期待的問:“你認識她嗎?”
對上那張鐫刻在時光里的永恒笑顏。
張思遠只瞄了一眼,就立刻轉開了視線,也沒答他的問題,只不動聲色的套話:“你情人?”
周成林臉上顯出夢幻般的歡喜,人都好像回到情竇初開的時候:“不,她只是我的夢。”
剛開心完,他臉上突然又涌上一層悲意,眼角也結出兩滴酸楚的淚花,飄著風一樣的聲音在哀怨呢喃:“不過是我一個無法企及的美夢罷了……”
想著這糟老頭子的所作所為,張思遠這個身為他‘執念’的兒子,沒什么立場能指責他,只能就事論事勸解兩句:“再美的夢也只是夢,摸不著、看不到,何不好好對待眼前的人。”
“眼前人?我的眼前除了她誰都看不到!”年過花甲的情圣噙著淚花,恍惚著眼神,笑出了里面無盡的情殤,好像情緒到了,居然拍著大腿打起了節拍,搖著腦袋拖著音,唱出了一段唱詞,“卿本無罪,奈何天生絕色,儂本專情,奈何權勢相逼……縱然青梅竹馬,卻終究物是人非。”
這人在以唱詞暗指他跟自己母親的往事,張思遠拿刀的手一抖,手指頭就涌出了血絲。
他不動聲色的抽紙擦掉了,順著他的意思問:“哪家權勢這么厲害?他們干出這種棒打鴛鴦的缺德事,也不怕損了陰德?”
聽他說得這么云淡風輕,剛還在唱戲劇的周成林突然就激動了。
他昏花的老眼里陡然涌出深重的恨意,一張浮腫灰敗的臉皮脹得通紅,沖著無辜的張思遠連吼帶咆哮:“他們姓景的有什么不敢做?連人都殺了無數個,區區棒打鴛鴦又算得了什么!陰德這種東西,人家那都是吃在嘴里嚼著玩的!”
‘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