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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賈斯珀好像又清減了不少, 有點懷疑自己不需要身體強化魔法, 說不定就能和兄長肉搏得難分勝負。
她于是低聲地、有點明知故問地問:“我不在的時候,你沒有太辛苦吧?”
“你覺得呢, 家主閣下?”賈斯珀回憶起了什么,聲音里多了一絲幽幽的怨氣, “突然被某位賢者的信使告知你去向不明, 再有消息的時候,我直接見到的是尸體, 卻還不得不遮掩死訊,布置出你還活著的假象……”
他突然間為自己的發泄難堪,用力閉了閉眼,收斂起面上外溢的情緒,有些生硬地收住埋怨:“這種事希望不會有下次。”
“如果能活著,我不會選擇放棄,”迦涅簡潔地回答,并未趁勢做任何承諾,“現在我回來了,就會承擔起原本屬于我的那部分責任。”
賈斯珀皺了皺眉,想說什么,迦涅已經轉開話題:
“你連夜趕路過來,吃過早飯了嗎?”
“貝瑞爾剛才體貼地給我上了一些茶點。”
迦涅轉了轉眼珠,略過了她讓賈斯珀好等的情由:“那么再一起吃點東西吧。”她說著朝身后瞥了一眼,補充:
“三個人一起。”
賈斯珀像是這才注意到房間里還有第三個人,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與阿洛對視的那一刻,他唇角隱約抽動,眉毛像是不知道該揪起還是下壓似地,總之表情頗為復雜。
兩個人都沒有特意問好。賈斯珀矜持地對阿洛一頷首,阿洛回了個差不多幅度的問候。
驟然降臨的寂靜只能由迦涅來打破。她清了清嗓子:“那么……我們走?”
在貝瑞爾還有阿洛共同張羅下,三個人很快在旁邊小餐廳的桌子邊上坐下來。迦涅莫名其妙地坐了長桌上首,左右兩邊是阿洛和賈斯珀。
賈斯珀沒什么吃東西的心情,但還是陪著迦涅消滅掉了盤子里至少一半的食物,而后才進入正題。
他不免追問了一番迦涅蘇醒的細節,迦涅挑著重點回答了,只在涉及到帷幕女士的事上稍作遮掩,但承諾幽隱教會不會因為她復生有所行動。
得到了想要的事實,賈斯珀沉默片刻,有些突兀地問:“那么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你指哪方面?如果只是身體的狀況……我剛醒的時候身體還有點沒力氣,但喝過恢復藥劑之后,現在已經沒有問題。”
“身為法師的方面呢?”
阿洛因為這個問題皺眉,斜了賈斯珀一眼。在他看來,這個問題多少顯得急功近利——迦涅身為法師的實力強弱關系到她家主地位是否穩固,而他的安危與之脫不了關系。
無論如何,和死而復生的妹妹見面沒多久就談這些,似乎缺了點人情味。
賈斯珀恍若未覺,并不搭理他。
迦涅似乎也并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么不對。
“普通的法術沒有問題,魔力基盤本身應該沒有受大的損傷,”她坦然回答,這一點她和阿洛已經大致確認過了,“但我身體里的魔力存量不多,施展大魔法會比較吃力。還有就是……”
她撥弄了一下盤子里剩下的豌豆,看著它無可奈何地在盤子邊緣翻了個身,脫去了表面的薄薄一層豆衣。綠得更加鮮嫩的豆子褪去這一層束縛,是會覺得脆弱還是輕松呢?
“奧西尼家的傳承,除了我已經掌握的那部分知識,已經徹底消失了。”
賈斯珀并不震驚,雙手交疊擱在桌沿,一臉嚴肅地陷入沉默。
好半晌,他才頗為委婉地說道:“這會有點麻煩。”
迦涅聞言不由笑了:“不止一點麻煩。”她側首微笑著向走過來的貝瑞爾頷首,系著圍裙的管家把桌上的餐盤都沉默地收走了。
“這樣的話,你就有必要好好挑選重新露面的場合……你必須讓所有人相信,你比之前更加強大,”說到這里賈斯珀苦笑了一下,搖搖頭,“你也不需要我提醒你這些。”
“我不在的這兩年……家里有什么我必須立刻知道的變動么?”
賈斯珀沒立刻作答,反而看了阿洛一眼。阿洛看向迦涅,夸張地揚起眉毛,像在大聲問‘需要我離場回避嗎?’
迦涅重新面朝哥哥:“他可以旁聽。”
賈斯珀仿佛在模仿阿洛剛才的反應,也沖她抬起了眉毛。但他沒有質疑她的決定。
阿洛明顯對于奧西尼家內部的變動興趣缺缺,但他還是擺出了認真傾聽的態度,只是桌子底下的手卻悄悄地探向迦涅,找到了她的膝蓋按住,拇指指腹摩挲了兩下。
某些與眼下情境毫無關系的回憶因為相似的接觸復蘇。
迦涅忍住瞪他的沖動,目不斜視,腳尖挪動,找到阿洛的小腿,毫不客氣地踹了一下。
阿洛猝不及防,吃痛悶咳了一聲,坐姿倒是沒有任何改變。
賈斯珀微妙地停頓了半拍,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交代各個奧西尼家在龍脊山脈各地的情況。
就在這時,阿洛忽然偏了偏頭,用心傾聽只有他聽得到的動靜。他迅速起身,一邊輕聲說:“門口有人找我,我得去看一眼。你們繼續。”
離開餐廳,他身形一閃,旋即再度勾勒出現在大宅正門近旁。
仍舊保留著銹蝕原貌的金屬柵欄門外,是有好一陣沒見的芬恩·富勒。
“阿洛,”娃娃臉青年一把抓住了金屬欄桿,急聲道,“艾爾瑪失蹤了!”
※
少了第三個人在場,迦涅和賈斯珀之間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明明還是坐在相同的位置,他們的距離反而遠了些微,兩人商討之后方針的態度都更加公事公辦——這微妙的距離感對于這對兄妹來說,卻恰恰是更為舒適、更為自然的狀態。
但阿洛并沒有徹底從這個房間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