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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夫下意識抖了抖,急忙看向書桌:“我有寫日記的習慣,那些事我都寫下來了……這兩天我翻來覆去地看那幾天的日記,全都記住了。”
迦涅聞言默然踱步過去,視線在桌子上轉了個圈,拿起皮質封面的小本子,從后往前翻了翻。她的閱讀速度很快,沒過多久就抬起頭,對阿洛點頭。
阿洛這才放過了雷夫:“而就在那時候,露露·萊諾克斯來到了鎮上?”
鎮長搓了搓浮腫的臉,沒有再試圖隱瞞:“是。我知道她是法師,這種事如果去找別的神官只會引來麻煩,找法師解決再合適不過。我就請她過來,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萊諾克斯小姐聽我說完,覺得伊蓮女士的儀式很可疑。
“正好那天是祈禱日,我就請求她留在這里,藏起來悄悄觀察儀式,找機會,看看有沒有可能把那個燭臺掉包扣下來。”
雷夫說了那么多,嗓子已經有些沙啞,停頓了片刻。
但是眼前的兩個法師顯然都沒有讓他叫女仆沏茶的意思,他抿了抿嘴唇,只好繼續說下去。
“萊諾克斯小姐成功了,伊蓮在兩個人祈禱的間隙調換蠟燭,短暫離開了房間,她用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方法,進去把燭臺偷了出來,然后把我準備好的那個放在了原位。”
盜竊掉包到底發生在哪里?雷夫家中,還是幽隱教堂?
謎團又增加了一個。
“所以,那個燭臺現在在你手里?”阿洛抬起眉毛。
“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雷夫一個勁搖頭,局促地說,“偷過來的那個燭臺就藏在那邊書架第四排后面的暗格里。但是掉包過來的那個燭臺,萊諾克斯女士學著伊蓮的樣子插上蠟燭,用我試了一下,沒有效果。”
阿洛依言尋找,沒過多久手里就多了一個用好幾層布料包裹的燭臺。
他拿出來看了看,評價:“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燭臺。”
語畢他就將它遞給迦涅。她閉上眼努力感受,卻沒能從燭臺上感受到任何異常的魔力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如果這個燭臺真的就是露露在雷夫授意下掉包出來的,伊蓮那里的問題就更大了。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迦涅皺眉:“你確定這就是那個有效果的燭臺?掉包之前接受儀式的人沒有異狀?”
雷夫毅然決然地說:“有效果!我試探過,他們確實把很多事忘了。萊諾克斯小姐出手之前伊蓮用的就是這個燭臺,除非……伊蓮動作更快,在那之前已經換了一個假的。”
“伊蓮那個時候有什么異狀嗎?”
“沒有,她什么反應都沒有,帶著掉包的那個燭臺就回去了。萊諾克斯小姐說她會再去調查。等我第二天早上醒來,已經沒人能離開甘泉鎮了。然后我才聽說,教堂有東西失竊了,伊蓮為了困住盜賊把鎮子封住了。”
“露露·萊諾克斯呢?”
“我……我不知道。”雷夫抹了一把臉。
“惡魔符號?”
“封鎮之后突然冒出來的……”
迦涅索性從寫字臺上征用了紙筆,將目前為止雷夫和伊蓮說辭不統一的地方逐個列出來:
是誰購買燭臺?是誰提議舉行儀式?
儀式的舉行次數?
第一個失蹤者在燭臺失竊前還是后?
掉包燭臺的地點?掉包真的成功了?雷夫手里燭臺的真假?
露露和伊蓮真的戰斗過?戰斗地點在教堂?什么時候?
燭臺現在到底在哪?
(下劃線)為什么儀式還在進行?為什么還有人繼續失蹤?
(下劃線)伊蓮的目的是什么?
阿洛一手撐著桌角,站在迦涅身側,看著她的字跡迅速填滿了一整張紙。他摸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出言補充:“還有露露的通緝令。”
說著他抬頭,原本已經摸到門邊、還想再次嘗試開門的雷夫被抓個正著,頓時僵硬得不知道該把手臂往哪里擺放了。
阿洛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露出迷人的微笑:“露露·萊諾克斯的通緝令,還有對我和奧西尼小姐的抓捕,都麻煩一起解釋一下。”
雷夫嘴唇開開闔闔,像渴水的魚在掙扎。
片刻之后,他終于還是臉色灰敗地答道:“萊諾克斯小姐失蹤了,伊蓮當眾指認她是犯人,我……沒法否認。”
“是沒法當眾坦白你請露露幫忙偷走燭臺吧?因為那樣你就必須解釋,為什么要那么做,而你害怕所有人知道,鎮上人失蹤很可能和你家舉行的晚餐會有直接關系。
“反正露露已經失蹤了,現成的替罪羊當然要推出來遛一遛,不是嗎?”
阿洛每說一句,雷夫的表情就更加難看。
黑發碧眼的魔導師卻沒就此放過他,繼續一問連著一問,步步逼近:“明知道伊蓮那里可能有問題,為什么沒有警告所有人,讓他們不要去教堂祈禱?因為你害怕承擔責任,怕伊蓮把你們合作的事說出去,一旦那樣,你這個好鎮長的名望可就完啦,我說錯了嗎?”
“她威脅我!!”雷夫聲嘶力竭地叫道。
阿洛狂風驟雨似的逼問這才停了一停。他冷眼看著雷夫,彎了彎唇角:“哦,伊蓮女士怎么威脅你的?”
“鎮子封鎖之后我找過她,問她究竟是不是她做的,求她停下。可她只說,儀式開始了就沒法停下了……”
雷夫頭上的發油因為滾滾落下的汗水脫膠,發絲凌亂,眼中滿是紅血絲。
“她說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這一切就會很快結束,最多再有兩三個人失蹤。但如果我敢多說多做,下一個消失的就會是我、我的家人……”
“那么在這種情況下,兩個外來法師出現,明明應該是你的救星,”阿洛朝窗外市政廳的方向看了一眼,“鎮民躁動不安把我抓起來還好解釋,但之后你也沒來和我說明情況,就打算讓我在地牢里發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