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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柱子又或許是外立面部件的東西向他們迎面砸來。重物下落的陰影擴大又縮小,即將蓋住他們。
只有用連續短句思考的時間。迦涅竟然十分冷靜:她沒有余力施法了。阿洛也沒有。擊碎或是托住巨石都不可能。她要死在這里了。以最離奇荒謬的方式。
她眨了眨眼,而后想到另一個問題:
所以,阿洛折返過來干什么?
來不及的得出結論了。阿洛的手臂箍住她,護著她朝地上飛撲。
后背著地的沖擊震開束縛迦涅的渾噩,她一個激靈,反手順著阿洛的手臂摸索,找到冰冷沉重的東西。是那枚手環。她不假思索注入身體里殘存的所有魔力。
強光倏地爆發。迦涅下意識閉上眼睛。
地面又在震動,那震顫貼著皮膚抵達身體內部,全身的骨骼關節仿佛碰到了一起,若有似無的酸痛。她努力睜大眼睛,但目之所及只有黑暗,不知道是視覺暫時失靈,還是光線被徹底隔絕。
“阿洛?”耳朵里在尖嘯,她甚至聽不清自己的嗓音。
她想抬手,但她的身體似乎突然間消失了,她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臂。她知道自己現在正陷入恐慌,應當身體發涼,但她什么都感覺不到。
難道……她死了?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和阿洛一起死了?!
“很遺憾,你還活得好好的,我也還沒死?!笔煜さ目蓯荷ひ艉芙?,近到蓋過了她耳中依舊吵鬧的雜音。
而后迦涅的視覺恢復了,確切說,是阿洛從她身上撐起來了些微,他用身體阻擋住的光線終于抵達她的雙眼。
因為重壓暫時麻痹失去知覺的身體也緩慢地透過氣來,中庭地面又冷又硬,空氣里彌漫著嗆人的碎石塵埃,吸進去她就開始咳嗽。
剛才她可能把想法直接說出口了,不然阿洛沒理由那么和她說話。
但無所謂,頭好疼,她沒法思考了,想法亂七八糟。魔力透支的癥狀。
迦涅暈乎乎地側頭,看到了碎裂的石塊,比剛才更多也更細碎,大石頭像被人用蠻力再碾了一遍。只看這地面,衛隊據點仿佛陡然增添了片石灘,就差海浪和潮汐了。
她也確實感覺到有濕潤的東西滴落在她的臉上,而后順著脖子滑進衣領里——黏膩的、溫熱的液體。
迦涅麻木地轉動脖子,重新看向正上方,這滴滴答答液體的來源。
阿洛的臉,她機械地辨認出來,是和平時有明顯不同的、阿洛的臉。她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片刻,眼前幾度發黑模糊。幾乎要被疲憊壓垮的頭腦強撐著,她大口呼吸,勉強找到了不尋常的地方:
他的額角有大片暗色,正順著太陽穴往下流淌。
是血,阿洛在流血。
“你要死了嗎?”她想到什么就問了出來。
阿洛沉默半拍才回答:“大概死不了……多虧你激發了手環。”
他這么說的時候,表情和聲調古怪到極點??伤鄣每旎柽^去了,太陽穴之間像是隨時要炸開,她實在沒心思仔細辨析這家伙的反應。
“所以決斗算我贏了嗎?”她又問。
阿洛再一次神色奇異地沉默了,好像徹底對她無言以對。
迦涅模模糊糊想到,自己好像還有別的重要的問題沒問他??墒穷^太痛了,想不起來??偠灾瑹o論如何,會變成這樣肯定是阿洛這家伙的錯。
“混蛋?!彼龁÷曋淞R,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第12章 對局-4
睜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迦涅騰地坐起,下意識調動魔力,準備發動攻擊。
帶有強烈攻擊性的魔力外溢,正舉著藥劑瓶確認標簽的護士嚇了一跳,險些失手摔落藥水:“奧西尼小姐?您還不能使用魔力!”
迦涅木然環視房中陳設:淡黃色的墻壁,結實的金屬床,單人病房,滑落膝上的毯子邊角繡著“克萊芒絲醫院”字樣。
她低頭打量自己,身上還是那件猩紅色長袍,沾了許多頑固的塵漬,還有星點暗沉的血跡。再看窗外,天色還算亮堂,大片淺灰的積雨云掩住了碧空。她和阿洛對峙時太陽還明晃晃地掛在高處。
“我昏迷了多久?”
護士掏出懷表看了看:“您是昨天中午入院的。那之后因為魔力枯竭,您一直在昏睡?!?
“誰送我過來的?”
護士訝異地停了半拍,艱難地尋找了一會兒合適的措辭才回答:“呃,具體情況我了解得也有限,您和其他傷員都昏倒在事故現場,是衛隊的一群人把您送過來的……?”
“其他傷員?還有幾個?”
護士的神色愈發奇異,仿佛她的問題十分不可思議:“只有另一位病人,也安置在這一層。”
“他……”迦涅抿唇掐斷問句,面無表情地改口,“不,沒什么,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家?”
“您的魔力基盤沒有受損,我們已經給您喝過兩劑靈性藥水應急,喝完第三劑您就可以回家修養了?!弊o士端著托盤走到床邊,將銀質小瓶和一碟薄荷軟糖擱在迦涅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迦涅抓起藥劑瓶,啵地打開封蠟。
難以形容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她的胃袋立刻不安地蠕動起來,激烈抗拒接納這魔藥。她熟練地屏住呼吸,仰頭將藥水一飲而盡。
護士見狀驚訝之余又有些欽佩。
迦涅抓了兩顆特制薄荷軟糖塞進嘴里,藥水遺留的怪味很快消失了。她這才注意門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褐發藍眸,是衛隊的艾爾瑪。
“索博爾小姐,請進。”迦涅訝然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