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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生輕聲冷笑了一下,忽而疾步向前,抬手奪過了棠前燕的槍,又按住了棠前燕的手腕將他壓在了墻上。
這僅僅是幾息間,棠前燕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壓制得不能動彈。
白無生用□□抵住棠前燕的下頜,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面上的冷笑還沒有完全褪去:“別怕,這槍還沒有拉栓上膛。”
棠前燕眸子有幾分恐慌之色,死死地咬著唇。
白無生就這么定定地看了棠前燕幾秒,忽而收了槍,退開了一大步。
棠前燕揉著被按疼的手腕,有些不知所措。
白無生面上有幾分不自然,像是在克制著什么,但也只是說:“我送你回去。”
說罷,也沒有等棠前燕答應,抬腳便出了屋子,去敲隔壁小魏的房門。
小魏睡得睡眼惺忪,開門見白無生一大早得也不知哪來的氣,頂著一幅冰山臉,踹了門進來拿了庫房的鑰匙就走。
小魏茫然地喚幾聲少校,要跟著他出來,卻被白無生皺著眉一把塞回去:“你繼續睡。”
“誒?”小魏還沒反應過來,門便被“砰”地闔上了。
白無生拿了庫房鑰匙回來,見棠前燕仍然茫然無措地待在原地,像極了落入了獵人圈套的小動物,握著鑰匙的手便收緊了一些,鑰匙的棱角膈得手心疼。
他想要他,但他才不要強迫他。
六年都忍過來了,沒理由現在捱不過去。
“走吧,”白無生盡量放緩語氣:“我送你回去。”
棠前燕這才意識到白無生是真的要送自己回去,便禁不住地問了一句:“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白無生反問他。
棠前燕搖了搖頭,沉默下來。
正是清晨的光景,偌大的街上并沒有什么行人,白無生開得比平時快了幾分,不過片刻,便來到了京口胡同。
那個宅子用了數十年的光陰,烙在白無生的心頭,就像是抹不去的朱砂痣。
棠前燕卻是愣了一下:“我不住這了……”他原本還想問為什么白無生會知道他曾經住這,話卻被生生截斷。
“你不住這了?”白無生皺了皺眉頭。
“嗯,那宅子賣了出去。”棠前燕下了車,搬得也不遠,可以步行過去。
白無生也下了車,步步緊隨。
兩人沉默無言,又拐了幾個路口,棠前燕踏進了一個破舊的大合院里。
這是一座極具北平特色的四合院,也不知建于什么年代,木梁顯露出久經風雨的深褐色,屋檐上的瓦碎了半邊用油布敷衍地遮了。屋中大約住這好幾戶人家,一家一屋,此時已有人起了早,最西邊的屋子有幾聲嬰兒的哭聲響了起來,哭聲中還夾雜著婦人污穢的本地叫罵聲。
棠前燕一幅習以為常的模樣,讓白無生皺了眉頭。
白無生問:“你為什么搬到這里來了?”
“生計所迫。”棠前燕回答得云淡風輕,他直徑走到東面的一間屋子,開了門。
白無生這時才注意到,盡管已是深秋的季節,棠前燕身上卻只穿了單薄的長衫,那長衫雖然干凈,卻被絞洗得發白。
“生計?我怎么不知道梨園行當什么時候這般不景氣了。”白無生仍皺著眉。
“我已經,六年沒有登臺唱戲了。”棠前燕緩步踏進屋內,扶住門,抬眸看住白無生:“白少校請回吧。”
白無生冷了眼眸,抬手便去推門,棠前燕扶不住,硬是被白無生闖了進來。
白無生環視屋中,果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