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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被燒得焦脆的門楣轟然倒下,任灼熱的煙把眼前熏成黑色,他想著應當要先去正廳吧,去向父親請安……
有人一把攔住他:“救不回來了,你和我走。”
李舜銘偏頭,看著那張陌生的臉:“什么救不回來了?”
那人一愣,面上是復雜之色,停頓了片刻才說:“我去過里面了,火勢太大了,有人反鎖了大門……”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李舜銘皺眉打斷他:“我要回家了,你自便。”
說罷,便不管不顧地往大火里走了進去。
卻不料后頸遭一重擊,李舜銘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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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前燕坐于屋中,抬著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唇,晨光微曦的時候,李舜銘吻了他。
最初的慌亂赧然都已經漸漸平復,棠前燕垂了手,闔了眼。
他要他從此再不登臺唱戲。
棠前燕的思緒漸遠,他記得自己剛被賣入戲班時是冬天,大雪紛紛揚揚地下,滴水成冰,他被師父割破了手指,再戲班子的契約上畫了押。
他聽見一聲冗長陳舊的嘆息,響在古老的戲樓中,師父說:“入了梨園行,以戲為生,待戲如命。”
他被迫脫了夾襖,只穿一襲單衣,站在點點的白雪中,站在偌大的庭院里,打著哆嗦一遍一遍地念:“入了梨園行,以戲為生,待戲如命……”
冷得近乎絕望,師傅卻說,只有這般才能記得牢。
以戲為生,待戲如命……
他當真是銘記到了骨子里,再不曾忘。不論是在豢養的戲班里,還是在清末的殘垣中,亦或是民國的急劇變革時,他都孜孜不倦地始終尋找著一方戲臺。
登臺,演著別人的人生,唱著別人的話語。
戲是一個戲子的生命,棠前燕笑了笑,他想,自己應該是可以為了李舜銘放棄的。
他遇見他,愛上他,然后他吻了他,仿佛是奇跡。
世間獨此這一人,自己可以為之卸下世間的枷鎖,褪下戲服,摘下盔頭,從此再不勾眉描唇。
棠前燕執了筆,攤開紙,慢慢寫下幾字:
愿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放了筆,將紙張收進信封中,喚了榮福過來,叮囑道:“將這封信送去李家公館,就說今日李家少爺的請求,我愿允諾。
榮福答應一聲,便去了。
第16章
恒被殺之
榮福最終能做的,也不過是將那封書信原封不動地帶回罷了。
一場大火,將李家公館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木,一家的主仆尸骨無存。
棠前燕死死攢著信,聽聞此訊,只說了一句:“我不信。”
我不信,今早才見過的面容會從此消失不見;我不信,他真的如此狠心絕情獨留我一人。
甚至,棠前燕已經做好了再不唱戲的準備,卻終究不得不在一片焦黑的荒蕪中,陷入無際的絕望。
他突然失去了愿意為之放棄一切的那個人。
哀莫大于心死。
李舜銘最后的話,在棠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