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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前燕慢慢闔住雙眼，不愿意深想。

李舜銘其實(shí)也沒有做得太過分，只不過李紹衍趕過來時，只有他一人堪堪站在屋前，其他人都趴在地上疼得不住叫喚罷了。

李紹衍見此情形第一句問的是李舜銘：“你打架了？有沒有受傷？”

再然后不過是，把每個人都教訓(xùn)了一頓，罰了禁足，只是李舜銘第二天便會回家，這禁足一說，虛虛實(shí)實(shí)。

榮福打聽的多是李公館昨日有沒有下人被責(zé)罰之類的事，自然什么消息也沒有得到。

棠前燕在院中一人只覺不安卻又沒有法子，干脆換了長衫水袖，在院子慢慢耍了幾個身段，開始吊嗓子。

偏偏選了蘇三起解的那一段。

玉堂春說的是名妓蘇三與禮部尚書之子王金龍的愛情故事，蘇三雖為□□卻在王金龍散盡錢財時解囊相助，可惜在王金龍科舉高中，進(jìn)京為官時，蘇三卻被誣陷害人，定為死罪。

其中蘇三起解這一段，便是押送途中時，蘇三心心念念王金龍時的哭訴。

棠前燕念白而做哭狀：“想我蘇三，遭此不白冤枉，直到今日呵！”

然后換了反二黃慢板唱到：

我這里進(jìn)廟來把禮來見，尊一聲獄神爺細(xì)聽我言。

保佑我與三郎重見一面，得生時修廟宇現(xiàn)塑金顏

……

再跳到下一場戲中，棠前燕做了個身段，唱起西皮流水板：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

未曾開言我心好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轉(zhuǎn)，與我那三郎把信傳。

就說蘇三把命斷，來生變?nèi)R我就當(dāng)報還。

念唱之間，棠前燕把蘇三的悲苦絕望演得淋漓盡致。

李舜銘悄無聲息地立于院門，一聲不吭地望著棠前燕，棠前燕早就入戲已深，竟也沒有發(fā)覺他，一句‘當(dāng)報還’才剛唱完，眼角便怔怔地落下一滴淚下來。

李舜銘不覺呼吸一滯，一時只想起有詩贊伊人而曰：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棠前燕止住身段，回神過來，稍稍轉(zhuǎn)身，便看見了李舜銘。

當(dāng)下驚喜不已，眼角雖還帶著淚痕，唇邊卻不自覺地泛起了淡淡的漣漪，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素凈如宛如子夜的曇花，一開便是極致之色。

李舜銘也淡笑：“大約蘇三被嫁為人妾，被陷害誣陷，被定為死罪，被押送他鄉(xiāng)的一切磨難都是為了在最后能見到王金龍罷。”

默然片刻，棠前燕問：“你什么時候過來這里的？”

“很早，你唱的時候我就在了。”李舜銘說。

“你……沒事吧？”堂前燕問。

李舜銘做出哀哀凄凄的表情，走上前來：“有事啊有事啊，我被解雇了，沒錢吃飯了，棠老板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棠前燕不由一笑：“你想吃什么？我隨你去。”

“我想吃什么都可以？”李舜銘問。

棠前燕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總不至于你一頓飯能吃光我所有家財罷。”

李舜銘笑笑，上前牽住棠前燕想要向外走。

棠前燕只覺指尖被人握在了溫暖的手中，不覺身形一僵，止步在了原地。李舜銘回頭，看住棠前燕，棠前燕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