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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奚輕輕地啄吻她的唇瓣，催促又不敢聲張，便用雙眸一直注視著她，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寶石般明亮。

蔣螢撐著他的胸膛，掌心下那顆心臟正在小心翼翼地為她熱烈跳動。

該如何描述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感情？

這對她而言真是個難題。

他們短暫地相愛過，又漫長地分別了。

再次相逢時，愛意像是重新發(fā)芽，又像是一場時隔經(jīng)年的回溫，在這段時間里的許多個時刻被心里乍現(xiàn)的火苗加速融化，于這一晚終于如泉水般涌出。

雙手緩緩向上，她捧住了他的臉頰，親了口他的鼻尖。

“我愛你，想要愛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終于承認(rèn)對他源源不斷的渴望和愛欲，作為他那句“再多愛我一點”的回應(yīng)。

陸之奚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抱她的力道變大了。

他低聲道：“我也愛你。絕對比你想象的還要多。多很多。”

*

婚禮結(jié)束之后，他們一起去了米蘭，拜訪陸之奚的表兄表嫂一家。

陳書淮和姜宜住在一間位于米蘭郊區(qū)的別墅里，大色塊輕色調(diào)的裝修讓室內(nèi)的每一處看起來都像是油畫。別墅不遠(yuǎn)處就是一處果園，栽種著茂密的杏樹。往杏樹園的后方走是一片山野，半山腰的密林中藏著山澗匯聚而成的湖泊。

家里擺滿了裱裝和未裱裝的油畫，窗外的美景和別墅中的書籍畫作相映成趣，另有一面墻掛著夫妻倆這些年旅游的合影，還有他們孩子一年年長大的照片。

走廊邊的古董圓角柜上有一個陶土花盆，里面竟然是發(fā)芽的大蒜。

“兩個小的前幾天種出來的，你們嫂子每天要欣賞八百遍。”

陳書淮領(lǐng)他們進(jìn)屋的時候指著那個花盆。

“她之前在拍賣行拍下來那個柜子之后一直喜歡得不讓人碰，上回我把手機(jī)放在那里都被罵，結(jié)果她拿來擺大蒜。”

五六個傭人里只有一名中國人，剩余的保姆都是意大利本地人，操著帶口音的英語，在他們抵達(dá)時正忙忙碌碌準(zhǔn)備下午茶。

蔣螢長期住在大都市里，被這種幾乎只存在童話里的半隱居田園生活震驚了。

坐在餐桌邊上時，陸之奚幽幽地對陳書淮說：“你怎么不工作啊？”

陳書淮嗤笑：“我工作了多少年了，你這才哪兒跟哪兒？”

姜宜招呼保姆把榨好的杏子汁從廚房拿過來，剛好聽見他這句話，“別聽他瞎說，他把他妹和他弟調(diào)到北美和亞洲那邊管事兒了，這兩年才閑下來一點兒，平常白天帶完孩子晚上還是要開會的。你們當(dāng)老總的敢真的什么都不管？瞎簽字怎么被坑的都不知道。”

她原來是律師，雖然已經(jīng)退出行業(yè)來到米蘭的美院學(xué)了很多年畫，但以前的職業(yè)病還是留在骨子里。

陳書淮慢悠悠喝了口杏子汁，“等我女兒接手我的位置，我就能退休了。”

正說著，兩個小女兒在樓上午睡醒了，牽著手一前一后噔噔噔跑下樓，保姆在后面著急地追。

兩個孩子是雙胞胎，長得玲瓏可愛，一個膽子大，看見家里來人了也不膽怯，另一個稍微靦腆，被帶到餐桌邊后就貼在了爸爸媽媽身邊。

她們好奇地觀察家里的兩位客人，認(rèn)出來人后才跟他們打招呼。

陸之奚和表兄很久不見面，吃過下午茶后就跟他進(jìn)書房聊一些公司里的事情。

休假已久，乍一聊起集團(tuán)里的瑣事，陸之奚有些煩悶。

他拿出煙盒，推向?qū)γ娴哪腥耍悤磼吡艘谎郏d致缺缺：“不抽。”

陸之奚笑了一下，“你前幾年不是還沒戒嗎？”

“世衛(wèi)組織公布的數(shù)據(jù)顯示，男性比女性的平均壽命短。我還想跟我老婆過多幾年，你長點兒心吧。”

“......”陸之奚把煙按滅了。

蔣螢和姜宜坐在別墅后花園的長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她這會兒才知道，兩個孩子里膽大的是妹妹，害羞的是姐姐，兩個孩子幾乎形影不離。

妹妹明茵對蔣螢說，聲音軟軟糯糯的：“小嬸嬸，你比照片上還要漂亮。”

蔣螢被這個稱呼弄得一愣，隨后笑著問：“你們之前見過我嗎？”

姐姐明蓁也開口了：“我們在小叔叔的手機(jī)里見過你。”

她倆在家不被允許接觸過多的電子產(chǎn)品，上次陸之奚來，她倆就纏著陸之奚下載游戲給她們玩兒，隨后就看見了他的手機(jī)屏幕。

明蓁明茵對小叔叔alex的光榮事跡有所耳聞。

她們看舊照片的時候，發(fā)現(xiàn)爸爸有一年沒有參加她們的生日宴會，于是去找爸爸算賬。可爸爸卻告訴她們，他那時候去北京抓追女朋友的小叔叔alex了，要算賬得去找她們的小叔叔。

“那小子沒追到女朋友，這幾年惦記著呢。”

她們后來背著保姆去扒拉爸爸媽媽的臥室，偷聽到他們提起小叔叔的故事結(jié)局。

等小叔叔來家里做客的時候，明蓁明茵本來是要找他算賬的。但女孩子們都敏感，她們看得見他在和父母聊天時很是寥落，于是對這位帥氣孤寡的小叔叔產(chǎn)生了同情。

明蓁明茵送給他一本厚厚的童話寓言故事作為禮物，聽他說“這個漁夫和漂流瓶里的魔鬼的故事挺有意思”的時候，她們嚴(yán)肅地糾正他：“不對，你要學(xué)習(xí)的是推巨石的西西弗斯！小叔叔，你要堅持哇！”

她們這會兒坐在蔣螢身邊，又偷偷對她說：“小叔叔可喜歡你啦。”

傍晚時，蔣螢和陸之奚穿過杏子林，慢慢踱步至后山的湖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