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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每一年的相應(yīng)日期里，都將蔣螢曾經(jīng)在那一天發(fā)過的關(guān)于他的微博再發(fā)出一次。

不得不說，陸之奚不僅擅長自我折磨，也擅長拿捏人心。

當蔣螢一點點翻看這個小號的時候，他端著做好的早餐放在沙發(fā)邊的茶幾上，又拿著兩個杯子走到咖啡機前。

“為什么這么在意這些微博呢？”蔣螢看向他。

陸之奚嫻熟地啟動咖啡機，說：“不知道。也許是因為你是第一個這樣夸獎我的人，也可能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已經(jīng)見過我最糟糕的一面，卻還記得我喜歡吃水果配奶酪和蜂蜜的人。”

他從小就擁有很多光環(huán)，不乏男女癡迷他的外貌、財富和能力。

但蔣螢是第一個說出“他在聽別人說廢話的時候，出于禮貌微笑卻又偷偷走神的樣子很可愛”這種話的人。

咖啡機進入工作中狀態(tài)，轟隆作響，苦澀漆黑的液體倒入杯中，隨即與香甜的牛奶交融，變成溫暖的色調(diào)。

陸之奚將咖啡杯放在她面前，又補充道：“但也許根本沒有理由。”

人可以在自己的愛意里找到因果關(guān)系和充分條件嗎？

也許可以，也許不行。

不打算繼續(xù)在一起的人，能找到一萬個無法繼續(xù)的理由去解釋分離。

而想要在一起的人，只要攥緊一個說得過去理由，就可以心滿意足地說服自己留下。

蔣螢?zāi)闷鸨P子里裹著牛油果泥的面包片，咬了一口，目光卻一直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安靜地喝咖啡，用手機瀏覽工作郵件，空出的手搭在睡在一旁的nono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

明天下午陸之奚有會，他在明早就要走了。

此前幾次約會里，蔣螢和他相處時很快樂，和他告別后又能迅速地回歸自己的生活。但此時此刻，她頭一次感到了留戀的心情。

“之后如果你想過來，隨時可以過來。”她說。

*

在蔣螢開始更頻繁地和陸之奚見面之后，意外發(fā)生。

他們被媒體偷拍了。

陸之奚并不是明星，平常也十分低調(diào)，家里產(chǎn)業(yè)雖然涉及傳媒，但不需要依靠核心成員不斷炒作賺取流量養(yǎng)活公司，所以除非出于管理集團輿論相關(guān)事務(wù)，他從不接受采訪。

那些嗑顏的社交媒體賬號上所有關(guān)于他的照片，都是從財經(jīng)媒體的正式照片里搬運過去的。

以前不乏有專注于花邊新聞的媒體蹲守他的私人生活，但那些記者很快就撤退。除了總是被保鏢驅(qū)趕這個原因外，主要還是因為陸之奚的私人行程枯燥乏味到毫無看點，和他那養(yǎng)活了好幾家娛樂雜志的爸爸安東尼完全不同。

他們是在周末逛超市的時候被身邊的路人偷拍的。

當時蔣螢正指著冰柜最上一層里她夠不到的泡菜餃子，讓陸之奚拿一份晚上煮餃子吃。陸之奚的臉太有辨識度，一旁同樣準備拿泡菜餃子的女孩子立刻把他認出來了，沒忍住偷拍了兩人。

由于威廉姆斯這個姓氏的太過響亮，加上陸之奚那寥寥可數(shù)的照片在社交媒體上廣為流傳，這張偷拍照一開始只是被路人妹子發(fā)在自己全是私人好友的推特上，后來卻迅速被轉(zhuǎn)發(fā)。

蔣螢是被八卦王者莉莉告知這件事的，很快周安寧、蒙紹還有亞美、leo他們就全知道了，手機短信和微信消息幾乎是爆炸式襲來。

而陸之奚此時正在廚房一邊煮餃子，一邊讓秘書找集團的公關(guān)部把包含蔣螢正臉的照片全部撤下。

當兩人坐在餐桌邊吃餃子的時候，艾米麗又打了電話過來。

“alex，我看見了新聞，首先祝賀你成功住進了蔣小姐的家里。”她在電話里說。

“謝謝。”陸之奚舉著電話，空出的那只手給蔣螢倒了杯蘋果汁。

“她在你身邊嗎？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陸之奚點了外放，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默默吃餃子的蔣螢跟艾米麗打了聲招呼，然后聽她又用飛快的語速說了一大段話。

“我今晚收到了很多人的電話，主要來自于一些比較敏感的外部董事和股東，他們想知道你們是否有計劃結(jié)婚以及蔣小姐是否會進入集團得到投票權(quán)。”

聽艾米麗問出這個問題時，蔣螢下意識抬頭，恰好撞上陸之奚的目光。

“我才剛剛被允許住進她家里。”他說這話時，深深地看了蔣螢一眼。

“那你努力吧。”

艾米麗為威廉姆斯家族工作了二十多年，當年陸之奚在遺囑宣布的關(guān)鍵節(jié)點從紐約跑到北京的時候，她已經(jīng)見識過他在處理和蔣螢關(guān)系上的作風，對此見慣不怪。

作為給這個家族打工的人，艾米麗只希望年輕老板不要又不顧高層的死活悶聲干大事。

“我告訴他們這件事還為時過早，但如果你們有決定之后請務(wù)必先通知我，所有關(guān)于你們的事情都需要經(jīng)過公關(guān)部的把控才能對外公布，免得集團股價再次出現(xiàn)無法控制的波動。”

艾米麗語氣嚴肅，顯然在前幾次的股價變動中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掛電話前，她又忽然對蔣螢說：“對了蔣小姐，alex的秘書雷蒙讓我向你轉(zhuǎn)達感謝。他說他以后應(yīng)該再也不用在半夜聯(lián)系飛機把紐約別墅里的泰迪熊運到alex出差的地方了.......以及我們都會去嘗嘗泡菜餃子。”

一通電話結(jié)束，兩人安靜地繼續(xù)吃了一會兒，蔣螢放下筷子，問：“你很喜歡那個泰迪熊嗎？”

她記得他那個微博賬號的頭像都是泰迪熊。

“是的，因為那里面有你的聲音。”陸之奚溫聲說，“我一直很后悔在做了錯事之后，才聽見那道聲音。”

當晚，蔣螢憑借記憶查了一下之前她買泰迪熊的那個店家，發(fā)現(xiàn)店家的線上平臺還在營業(yè)，于是她悄悄又定制了一套泰迪熊，大小不一，陸之奚出差時正好可以帶上迷你型的那只。

當她把這個禮物送出去的時候，沒想到陸之奚也給她送了一份包含多種型號的禮物。

蔣螢坐在床邊，盯著包裝精致的禮物盒里，被精心包裹、排成一排、十分逼真的多功能粉色柱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