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夢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反而是陸之奚,趁著她還沒掛斷電話的意思,又和她多說了兩句。
他說他知道每一個她在想念他的時刻。
因為他也是如此。
“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她最后在電話里這么說,卻得來對方一聲很輕的笑,和一句溫柔的“晚安”。
咖啡店里的服務員在這時走過來,說門店在晚上七點半打烊。
蔣螢回過神來,看了眼鐘表,這才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起身離開咖啡廳回家。
夜里視頻的時候,她跟俞斯言說起今天在公益機構和那些孤獨癥兒童交流的經歷,還是沒忍住提到了王歆和星星的事情。
俞斯言聽后,說她這么做沒有問題,讓她不必為此有心理負擔。
蔣螢默了默,說起另一件事。
“今天陽陽和星星的爭執,讓我忽然想起了milton在2012年提出的雙共情問題。”(注1)
在雙共情理論下,孤獨癥患者所謂的社交障礙,只是因為他們與普通人的神經類型不匹配,雙向共情缺失,以至于兩類人群之間無法對話罷了。
但有時候,這個理論也可以從更廣泛的視角來看。
“......雙方不匹配的對話方式是可以通過不斷練習得到改善的,但這的確是個辛苦的過程。”
蔣螢說著,抬眼和屏幕里的青年對視,聲音里充滿了不確定,“你覺得這個過程辛苦嗎?”
俞斯言怔了片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深深地凝視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她:“螢螢,我可以從杭州去看你,你希望我來嗎?”
隔著屏幕,兩人都看懂了彼此的表情。
他們的目光里帶著不確定和小心翼翼,既擔憂給對方增加麻煩,又擔憂讓對方失望。
“那不如我們還是回校再見面吧,你覺得呢?”她說。
“好。”他答。
話說到這里,他們其實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
蔣螢在二月底回校了,俞斯言也在同一時間回了北京。
安頓好后,兩人趁著一個好天氣出門,去了三里屯的一家書店。
戀愛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兩人已經去過很多家北京的書店,這是他們倆最喜歡的一家。裝修不算精致,但店主對不同類別書籍分區和推薦展區都有自己的思考,每當兩人來這里,都能抱著一摞書到閱讀區看。
有時候,挑書店和挑對象一樣,走進一個偏好相合的書店,客人能輕易地從書架上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書籍。如果進去了不合適的書店,不管在書架上流連多久,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書。
他們照往常那樣點了咖啡,在閱讀區坐下,看了一會兒書后休息聊天。
蔣螢給他展示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你送給我的這串香灰珠子,我一直戴著呢。”
俞斯言笑著說:“你喜歡就太好了。”
說完,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道:“有時候我會感覺到,你像一張試卷,可我不是一個好學生,總是無法拿出正確答案。”
聽他這么說,蔣螢呼吸微微一滯。
她知道今天會談到什么,但聽他開啟這個話題的時候,心里還是泛過一絲難言的酸澀。
蔣螢低下頭去,俞斯言卻握住了她的手,收緊。
“螢螢,我曾經懷疑過,也許這張試卷就不是為我設計的。但有時候我又想,也許努力多答幾遍,我也可以拿到高分。”
她輕聲問:“那你寫這張試卷的時候,感到快樂嗎?”
“如果能讓你笑,我也會是快樂的。”
他說:“但我知道自己作為你的男朋友,有時候沒能拿出正確的答案,本身就會讓你感到很傷心。”
見他把問題都攬到自己身上,蔣螢笑了笑,糾正他:“斯言,你說錯了。問題不在你身上。”
她用了另一個比方,“你是一個完整的圓,而我是拼圖,缺角的那種。”
說到這里,蔣螢還是不爭氣的紅了眼睛。
每個人都想過一個明智又灑脫的生活,但生活里布滿了沼澤,只有泥足深陷時才會意識到自己在危機、錯誤和動蕩之中。
陷入困境的人總想努力外爬,抓住一切能抓到的東西,證明自己過得還可以,可這么做反而活得越費力,越自顧不暇。
蔣螢覺得自己就犯了這樣的錯誤。
她以為自己已經從生活里一灘灘泥沼里爬了出來,但當真的跟俞斯言相處的時候,他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她還有些狼狽的模樣。
俞斯言替她擦掉眼淚,溫聲說:“螢螢,沒有人是一塊拼圖,每個人都是完整的,如果你感到空缺,只是因為那一塊地方還沒有長成罷了,也許你需要給自己多一點時間。”
說完,他又立刻說:“我不是要跟你講道理,我是想安慰你。”
蔣螢眼里還泛著淚花,卻被他小心翼翼的態度逗笑了,“我覺得你說得對,你別緊張,我又不咬人。”
聽她開玩笑,俞斯言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