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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陸之奚打球激進又狠戾,球幾乎像炮彈一樣被他用球拍轟過來。
從下午打到天黑,空氣里泛起涼意,照明燈靜默并立在球場兩側,白色的光線落給他秀氣的眉眼鍍上一層冷冽的光暈。
陸之奚根本感受不到疲倦。
揮拍。擊球。砰——
腦海里恍然浮現出監控里她悵然看向門口的模樣。
再揮拍。再擊球。砰——
那個男人踏進公寓,抱住了她。
又一記暴力的扣殺讓球如雷劈一般砸過來后,史蒂芬大喊:“come on,alex!我是來陪你消遣的,你能不能對我溫柔一點!”
陸之奚終于停下了動作,站在原地扯下發帶。
只要停下來一秒,他的腦海里就開始反復地播放著那些畫面。
陸之奚默然轉過身往球場外走去,卻在踩過邊緣白線那一刻突然爆發,猛地將球拍摔在地面。
一聲悶響,球拍像毫無硬度的紙一樣對折扭曲,掉落在地。
撞擊帶來的震感如強烈電流一般,席卷著撕裂般地疼痛,從他的手腕迅速擊向不顧舊傷而蠻狠發力的肩膀。
喘息。劇烈地喘息。
不知道是出于運動的疲憊,還是出于他無端憤怒的心情。
空氣劃過肺部,像刀子一樣割著。
他低下頭,盯著地面上那形狀扭曲的球拍,汗珠順著高挺的鼻梁滑下,像淚水一樣滴落在紅土地面,變成深色的圓形水漬。
史蒂文走過來,問他發生了什么事,陸之奚說他很好,麻煩史蒂文幫他拿瓶水過來。
球場很快只剩下他一個人。
陸之奚坐在休息長椅上,打開微信,點開和蔣螢的對話框。
他們最后的對話還停留在蔣螢拒絕他安排保姆的建議后,他說:「不麻煩。」
但蔣螢沒有再說話。
陸之奚關上手機,用毛巾狠狠擦過臉上的汗。
半分鐘后,他再次打開微信,一行字打了刪,刪了重打,打完再刪,反反復復。
今天去公寓了?要搬過去嗎?
那個男的是誰?你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為什么要帶他去那里?他為什么抱你?
......
他最后發出只一條消息:「你的衣服誤寄到我這里了,我重新給你買吧?!?
直至從網球場回到家,他的微信都沒有收到回復。
陸之奚在浴室里沖澡,冷水讓他終于稍微冷靜下來。
隔著一扇門的角落里掛著幾件女孩子的衣服。素凈的顏色,柔軟的布料,還留著她身上淺淡的香氣。
冰涼的指尖撫摸上溫暖的織料,上頭好像還留有她的體溫。
保姆問他衣柜里的蔣小姐的衣服是否要包起來,他說要,心想免得她住過來時衣服落了灰。但當他注意到負責郵寄的人把那包衣服裝進他的行李箱時,他沒有說話。
他不記得自己那時在想什么,可能那時正在處理別的事,所以沒有來得及顧上那包衣服。總之衣服寄來了紐約。
解開衣裙的扣子,里面掛著內衣和內褲,由蕾絲和緞面組成的布料,淺粉、白色、淡藍......還和蔣螢在一起的時候,這樣的布料被他扯壞過很多件。
每次壞了,他就給她買新的,她穿起來很好看。
陸之奚知道在分手之后,他身體里還殘留著什么跟蔣螢有關的東西。
那會引起他的欲望,但卻不會隨著紓解而消失,讓他失眠,讓他失控。
給他開藥的赫伯茨醫生試圖跟他談論在中國的經歷,陸之奚沒有興趣,他只是需要安眠藥物讓他度過戒斷期,集中精力對付自己該做的事。
在上東區,像赫伯茨這樣的醫生跟修理工沒什么兩樣,很多家庭都聘用這種修理工。他們只需要用藥物盡快讓這里的人們表現得像個不會歇斯底里的正常人一樣生活、工作、運動和聚會就夠了。
他拿過一條淡藍色的蕾絲內褲,閉上眼,腦海里漸漸只剩下一個想法。
想*她。
想*她。
想*她。
......
......
......
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