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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原本是很怕的,怕自己年老色衰,怕兒子們長大了不聽話奪嫡,或者會思慮許多,可是看到女兒出生之后,她是真的看開了許多事情。
雖然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但人總要活在當下,若凡事只想壞的,反而辜負了李澄對她的一片心。
出了月子之后,李澄讓人為了徽音重新修建了蠶壇,徽音在皇上親政后的三年后第一次親蠶,她覺得有些太隆重了:“咱們國庫剛剛充裕些,就為我辦這樣大的親蠶禮,恐怕不好吧?”
“這有什么不好的,你的嫁妝幾乎都填了進去,當年我們內庫的銀錢,你不過是取一點點充門面,讓大家覺得咱們還挺闊,大家才不至于反水。如今前兩年打仗,后來你又生產孩子,我總不能讓你做掛名的皇后吧。”李澄是真的覺得徽音有智慧,她不是一般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完全埋沒于后宮,只做將來史書里一個鄭氏,實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只不過妻子從未接受過男子般的教導,所以顯得稚嫩一些,但她的手腕還是有的。
他不及弱冠之年就征戰沙場,到如今而立之年,看著龍精猛虎,日后指不定舊疾復發,太子年紀還小,根本壓不住那些老臣,那么唯一能夠有威嚴有地位的就是妻子了。
徽音抬眸看他,只覺得這個人真的好到她的心里去了,以前她只覺得李澄是說說,畢竟禮教森嚴,很少有女子主政,可如今她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了。
第91章
◎逃婚◎
小公主的大名還未取,這孩子是皇帝登基之后的第一個女兒,眾人對她寵愛甚多,越是這般,還越要留心,只取了小名叫童兒,也有一等親昵之意。
徽音早起看書看的太久了,結果脖子酸痛,瞻兒過來立馬幫她按摩起來,又拿小槌子幫她敲背,也不知怎么越長大,瞻兒反而是女孩兒似的人品,很懂事也很孝順。
“敲累了吧,母后讓人給你上一盞你最愛的胡桃泡茶好不好?”徽音握著兒子的手道。
瞻兒是真的懂事,他搖頭:“兒子不必,兒子就是想著母后總肩膀酸,所以就過來了。昨兒兒子出去跑馬后,身上疼,也是乳母幫兒子按摩,兒子就舒服了。”
“原來如此啊,昨兒是哪里酸疼啊,母后也瞧瞧?”徽音知曉李澄對兒子的培養都是要求文武雙全的,還好她兩個兒子都沒有病弱的,即便如此,她也不好插手兒子們習武的事情。
現在李澄也才登基沒有多少時候,萬一又有戰禍,總不能讓朝臣大將牽著鼻子走吧,若是皇帝文韜武略精通,三代以內,朝局必定穩固,這也是徽音為何還愿意生孩子的緣故,因為她們家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瞻兒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和背,徽音也放下手中的書,親自幫兒子按摩,還問道:“這些日子是你們父皇常常詢問你們讀書,我這里又有你妹子出生,少不得疏忽你們了。你有沒有什么不懂的,只管和母后說。”
“兒子沒什么不懂的,兒子不懂還有皇兄教呢,昨兒皇兄還特地給兒子送藥。”瞻兒笑道。
徽音點頭:“看到你們兄弟還是這般和睦我就高興,但是你也是母后的兒子,不能這么懂事,舉凡是有事,就一定要和母后說。”
孩子們大了,不能再住在偏殿,都要搬到皇子所中去住,這是祖制,便是李澄都不可能把兒子們還成日養在一處。尋常官宦人家的男孩子年紀大了,都要搬去外院住,更何況是皇子,更要給天下做表率。
瞻兒聽了很歡喜:“母后有空可以去兒子宮里,兒子還有好些話和您說。”
“好啊,母后明日等你下學了,就特地去看你,好不好?”現在三個孩子了,總要一碗水端平才對。
瞻兒比吃了蜜還甜,徽音又起身陪他一道投壺,不一會兒璟兒也來了,徽音笑道:“你弟弟知曉我脖子酸痛,想起他昨兒騎馬身上算是按摩好的,特地來幫我按摩。正好在說你何時過來呢,你就來了。”
“兒子去找二弟了,原本說一起過來,哪里知道他先來了。母后,聽父皇說您要去行親蠶禮是嗎?”璟兒問起。
徽音頷首:“親蠶禮無非就是祭先蠶、躬桑、獻繭繅絲,這些都有禮部的官員去辦,到時候我去行禮就成。”
璟兒顯然不是來說這些的,并且有些欲言又止,徽音揮退下人,問道:“如何?你是有事同我說嗎?”
“也沒什么,就是前兒郭世子進宮,我和他聊了幾句,他對和宇文家的婚事似乎是相當抗拒。言談之間不知道是不是想通過兒子傳話給您,讓您去阻止這事兒。”璟兒道。
徽音聽了這件事情,非常欣慰的看著兒子:“你長大了,得知這件事情不是先幫別人出頭,而是知道人家背后的用意,這樣很好。”
璟兒忙道:“這都是母后教的好。”
宮里的孩子一般都早熟,這話真不假,小兒子知道早點跑過來討她歡心,大兒子推心置腹展現自己的能力,他們這個年紀能這般精明,不是壞事。
“臣子的事情毋須理會,你偏幫了哪一邊都不好,你永遠要做那個在中間最有決斷的人,尋常小事不必出手。況且拆散人家的姻緣,那可不行,我知道你是個實心眼的孩子,可是他爹娘何等人,既然結下這門親事,自有他們的道理,作為皇家,萬不可干涉外臣之家事。”徽音當然知曉少年慕青艾,但是女大十八變,日后過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兩邊自有區處。
璟兒擔心道:“母后,您說要說郭興他跑了怎么辦?他現下這般抗拒,拗不過他親爹,他心里不樂意,總會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
徽音摸了摸兒子的頭:“也許這也不是壞事啊。”
璟兒一悚。
徽音細細的道:“帝王最重要的是制衡天下,不是說要挑起他們內斗,但是他們太團結了,就會把矛頭指向帝王。所以他們有些小摩擦,于咱們而言不是好事嗎?”
“可是郭興是和兒子一起長大的啊?”璟兒自覺平日母后對郭興也是很關照的。
徽音笑道:“若是作為普通的嬸娘姨母,我當然會竭盡全力的幫他,可是咱們不同,咱們是皇家。當年他留在我們府上,也是因為帝王心術,如今也是如此。今日我之言,傳入你耳,你記在心中,誰也不要說。”
爭權奪利的時候,可沒什么人講親情,崔家遲疑不定,不是想跳反嗎?這還是親舅舅呢?郭家和宇文當家結親,未必沒有同氣連枝之意。
璟兒暗自點頭,又起身道:“多謝母親教誨。”
“然而此事也終究不過是術,你作為儲君,要多關心百姓民生。若能壓制住那些人,還能讓人家福氣,日后你的政令說出去就能執行,如此方才是真正的為君之道。”徽音道。
母子二人又說了幾句,看瞻兒在榻上都睡著了,徽音對璟兒道:“你父皇有事喊你,你先去吧,你弟弟在我這里就讓他多睡會兒。昨兒騎馬騎的難受了,特地想我疼一疼呢。”
本來璟兒還覺得弟弟不地道,這么早自己一個人過來賣好,但娘說的也有道理,弟弟還是小孩子呢。有時候他受委屈了,也是想讓娘疼一疼他。
他又道:“那兒子先去了。”
“去吧。”徽音揮揮手,又起身去小兒子那里,幫他掖了掖薄衾。現在二月底,還是春寒料峭的,宮殿里還有地龍,看瞻兒額頭上還沁出汗來,她又幫著擦,忍不住見小兒子可愛,俯下身子親了一口,自己則坐在旁邊,等兒子醒來。
小女兒童兒才剛一個月還是吃了奶就睡的年紀,等瞻兒醒來,仿佛還是很小的時候一樣,娘親在照顧他。
“二郎,我們去看看你妹妹,走。”徽音其實小時候性格有些古怪,偏偏她的福氣好,生的幾個孩子就沒有不懂事兒的,所以,她對他們也很耐心。
童兒剛喝完奶,正睡的香呢,瞻兒小聲對徽音道:“母后,兒子小時候也是這么小嗎?”
“也是一樣,你小時候還愛吐泡泡,我常常喊你哥哥一起來看。”徽音提起往事,見瞻兒臉紅了,倒是沒再說下去。
吃晚飯的時候,李澄過來,見她們母子說話,笑睨著小兒子:“果然是在你娘這么親香,我說怎么都不見你的人。”
瞻兒趕緊又行禮,李澄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