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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夫人依舊如初:“我沒什么好怕的,我是她的祖母,國朝以孝治天下,她還能把我怎么樣???還有德音是她姐姐,無論如何,她作為皇后,不可能不救自己的姐姐?!?
羅媼有些擔心:“太夫人,大姑娘那里您讓夫人去說?!?
“是啊,我讓紀氏去說,她若不提我還會提的。只可憐了德音的阿娘,被放在那姑子廟,她們這次竟然狠心的不帶她回來了。”
提起徐氏,徐太夫人其實知道有些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難道是因為鄭放太愛紀氏了,所以不肯嗎?
不,是因為紀氏和徐氏對立,紀氏養(yǎng)了個好女兒。
兒子只是看紀氏這邊勢頭大,所以朝鄭氏這邊倒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天下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長孫女德音那叫一個賢德美麗,才堪以做六宮表率,偏偏被徽音占了?
羅媼終究不忍徐太夫人如此,忍不住提醒道:“太夫人,現(xiàn)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呢,您想這二姑爺是突然奔喪去京城的,前有衛(wèi)鐸虎視眈眈,后有趙鴻趙雍兄弟。況且,做皇帝的指不定也要廣納妃子,咱們二姑娘說句不好聽的話,也不算是青年嫩婦了,到時候指不定如何呢。”
“罷罷罷,我也沒那么壞心希望她怎么樣。”徐太夫人嘴上這樣說,內(nèi)心卻深以為然。
德音最后的結(jié)局是因為鄭家根本不幫太子,所以讓太子失望了,對她家德音不好,徽音則是因為她有好兄弟,這和她個人沒什么關(guān)系。
說到底還是紀氏賊的緣故。
徐太夫人的這些抱怨,出不去她的這輛馬車,其余跟在徽音后頭的鄭家人都十分開心,甚至包括一起進京的殷麗芳都開心不已。
本來她身體還有病的,這下可全都好了。
“等我們?nèi)チ司┏?,到時候請皇上封一塊封地給我們,天高皇帝遠的,誰也管不了我們。”殷麗芳如此想著。
她不愿意留在京城,這些日子寄人籬下她受夠了,在京城她討不到好,無論是名義上的身份還是看人臉色,她敏銳的察覺自己討不到好。
但無論如何,李澄勝了,總比衛(wèi)鐸勝了好。
然而比起她們倆心思各異的,紀氏和崔月環(huán)還有辛氏都已經(jīng)是喜不自抑了,只要徽音做了皇后,她們這些人就都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紀氏作為皇后之母,將來不知曉如何風(fēng)光。
馬車上她還吩咐兩位兒媳婦:“娘娘帶著兩位小皇子坐馬車,恐怕多有不便,等會兒到了驛站,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去服侍。”
辛氏和崔月環(huán)哪里會不愿意,都連忙道好。
好容易到了驛館,妯娌二人趕緊過去,哪里想到徽音的臉上沒什么喜悅之情,反而問她們:“大哥和二弟可曾來信說明情況?衛(wèi)鐸現(xiàn)在還在揚州嗎?太子是怎么死的?”
辛氏搖頭,又看了崔月環(huán)一眼,二人也是懵然不知。
前世她雖然做了太后,危機可沒有解除就重生了,這輩子她怕李澄還是逃不脫命運的安排。
“我這里不用你們,你們先下去吧。”徽音道。
崔月環(huán)不敢置喙,憋著氣離開了,她是個直腸子,回房就似乎想說點什么,比如皇后似乎不怎么禮遇她了,可還是忍住嘴了。
榮嬤嬤連忙勸道:“姑娘,吃茶,剛送來的香片茶。”
“好,方才沒由來的受了一肚子氣?!贝拊颅h(huán)心里不舒服。
榮嬤嬤連忙道:“您可千萬別說出來了,俗話說君臣有別,如今那位可不簡簡單單只是個王妃了,日后是皇后了,從此以后再也不同了。”
這點氣都受不了,還指望日后怎么樣?
崔月環(huán)當然是覺得李澄若做皇帝了,肯定大肆封誥崔家人,畢竟崔家是他母舅家,那時崔家得意。沒想到徽音對她的態(tài)度也很一般,她年輕藏不住事情,有些不爽。
這些舉動很快傳到徽音耳中,徽音撇嘴:“好一個舅舅,平日跟縮頭烏龜似的,摘果子的時候就想跑來摘啊。如今還不知京中狀況如何,這些人的嘴臉就已經(jīng)是遮擋不住了,我若不拿出點厲害手段來,恐怕這一路平靜不了。”
其實這幾年徽音已經(jīng)頗為恬然了,恬然到讓這些人還真的人人都想摔摔打打了。
南媽媽和福桂對視一眼,二人當然清楚王妃并非是真的好性,純粹是沒什么利益糾葛,她也不愛總彈壓別人??删褪沁@樣的人,當年能夠把淮陰王身邊的什么通房表妹還有婚約的白月光全部打敗,人家就不是好惹的。
作為主子,必須能夠管好下面的人,作為鄭家將來的皇后,她也要能管好娘家。
否則,不是每個人都能經(jīng)受得住驟然權(quán)勢滔天,到時候性情大變,闖下了禍事還不知道將來自己能不能保的了?
再有,李澄上位之前,沒多少親戚真心實意的幫忙,上位之后,那些人都要分這塊點心,占的少了的人,必定會從占多的人手里挖,誰占的多?那不就是鄭家和自己嗎?
這里是剛出徐州的青州驛館,驛丞已經(jīng)得知徽音的身份,恭敬備至,一席飯菜烹牛宰羊,上等的金華酒,算是極其周到。
“這十兩拿去賞給驛丞,說是飯資,另外挑兩匹布賞給他。”徽音知曉有些地方布匹是硬通貨,比錢還管用。
福桂趕忙領(lǐng)命而去。
紀氏坐在下首,忙道:“娘娘還是如此廉潔奉公。”
“母親,一日尚未封后,還是莫稱呼我為娘娘。”她正色道,并不理會別人的奉承。
紀氏見這桌用飯的都是女兒和兩個媳婦,忍不住道:“都是自家人,娘娘何必介意。”
許多人以為自己有自制力,所以看到歷史上誰很快就飄了,殊不知有時候輪到自己身上會更飄,看紀氏平日也算是頗沉的住氣的,現(xiàn)在卻都開始不以為然了。
“娘,凡事預(yù)則立,不預(yù)則廢。這件事情我得益最大,為何我不是那般溢于言表呢?不是因為我喬張作致,是因為我太清楚,我們此番得意了,就容易心生驕傲。俗話說驕兵必敗,現(xiàn)在是通往成功的路嗎?不,現(xiàn)在才是另一個開始,一子慢落滿盤皆落索。我不管以前你們是如何,萬一我真的僥幸成了皇后,那你們就得戒驕戒躁,否則,誰做了什么被我聽到了。誰讓我一時不痛快,我就讓誰一輩子不痛快?!被找艨戳吮娙艘谎郏浜咭宦?。
淮陰王妃和皇后哪個誘惑力更大?
顯而易見。
本來鄭家眾人非常高興的,甚至于欣喜若狂的,沒想到徽音直接殺了她們的銳氣。
崔月環(huán)幾乎都快嚇哭了,她突然覺得心生畏懼起來,辛氏也不敢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