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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嬤嬤則道:“但怎么也怪不到太太的頭上,太太為著這事兒還去找過王妃,王妃是難得拎得清的人,怎么會管自己娘家哥哥的房中事?”
“就是,她若真的不情愿,怎么不自己和大伯說,又是攛掇這個出頭,又是攛掇那個出頭,看的我心煩。”
榮嬤嬤又遞了一塊姜絲梅子過去:“您何必和她計較,她自以為聰明,別到時候讓王妃看出來她。”
提起王妃,崔月環道:“嬤嬤,說老實話,你覺得王爺為何要照拂殷家母子呢?真的是因為他為人很好么?”
榮嬤嬤心知肚明,殷麗芳和李澄可是貨真價實的表親。
但這事兒她不好說出去,只裝聾作啞,推說不知曉。
又說吳太妃當年在魏王府的時候就喜歡殷麗芳,如今見殷麗芳和李敬母子過來,她親自讓范嬤嬤扶起她母子來。
徽音見狀道:“王爺說不知曉你們母子已經落難,沒想到這般巧,倒是被徐家找到了。”
“是啊,真是天公地道的,好在讓我們母子遇到王爺王妃,也有棲身之處。”殷麗芳還是很早之前為了魏王勸說李澄來過一次淮陰王府,那個時候她都沒有仔細看過淮陰王府,如今一見倒是不比魏王府小。
已經是晚上了,四處卻燈火通明,仆從林立,雕梁畫棟且不提,就說那琉璃風燈,蓮花燭臺,水晶簾兒,白玉階,上等的輕紗美人繡屏,還有名人字畫……
這些原本是她司空見慣的東西,等去揚州之時就不如建業,在徐家住著更憋仄,更別提趕路時的倉惶,再見這樣富麗堂皇,富貴至極的地方,殷麗芳還有些恍若昨日一般。
徽音請她們坐下,外頭又請李敬出去吃飯。
李敬下意識的看了殷麗芳一眼,殷麗芳對他道:“去吧。”
桌上是水陸畢陳,不停有丫鬟魚貫而入的上菜,最有趣兒的是一道蟹釀橙,手藝精湛極了。
甚至這一晚上,殷麗芳住的地方在吳太妃這里,收拾的也是極好,高床軟枕,香味裊裊,撥來伺候的美婢也是賞心悅目。
“來,這是給你二人的賞錢。”殷麗芳在這個方面不吝嗇,兩根拇指粗的金簪送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兩個都不敢要,還是殷麗芳身邊的巧珍勸道:“兩位姐姐若是不拿著,咱們娘娘可就要惱了。”
如此,她們收下了。
殷麗芳又問道:“今日不必勞煩你們守夜,我這里有巧珍伺候就行。”
那兩人也極其有眼色的退下了。
她這么一走,巧珍用氣聲道:“咱們豫章王去了前頭院子里住下,王妃看有沒有事?”
“不管有沒有事,都已經到了王府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咱們還能如何?敬兒還有幾年就可以成婚了,我想李澄肯定也是和當年魏王培養他一個做法。”殷麗芳如此想著,她心里也安定許多了。
李澄是她從小就認識大的人,不可能真的人品多壞,比起衛鐸之流好百倍不止。
巧珍卻心想殷次妃如此打扮,卻沒見到淮陰王一面,又完全不擔心豫章王,她都懷疑她是不是要自薦枕席了。
是啊,殷次妃到底還青春,肚子也爭氣,淮陰王如今打仗一把好手,若將來坐擁天下,她跟了他也不算壞。
但這些話她也只能埋藏在心里了。
李敬也是頭一次真正和李澄仿佛大人似的說話,李澄正和他道:“你且先安心住下,平日可以多看書。你年紀大了,要搬到外院住下,太妃那里自然會派人前來。”
“是,我聽王兄的。”豫章王建李澄家中內外分明,倒比魏王府的時候還好些,心里也放心了。
李澄笑道:“那我就不打攪你了,安生些在這里住,缺什么短什么,只管找你嫂子拿。”
堂兄弟二人又說了幾句,李澄則立馬召集謀士前來。
殷麗芳母子平安住下,徽音待她們份例和自己相同,鬧的紀氏還專門上門來了。
“我聽了謝風言風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怕你被人背叛了。”紀氏最擔心的還是女兒。
徽音道:“娘,殷氏另有用處,具體有什么用處我不能說,但是您放心,女兒不是那么傻的人,王爺待我一如往昔。”
家人的關心,徽音還是覺得很溫暖,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家人關心就行的。
就如同殷麗芳,易地而處,徽音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躲起來怕別人出賣,投靠別人也怕死,困難重重。但她絕對不會寄希望于別人身上,讓別人幫忙復辟自己的希望。
可殷麗芳還是這么想的,她看起來很安分,是覺得有了依靠,甚至覺得這個依靠能給她作主。
徐太夫人等人這些日子可算是得意了,本來徐太夫人性情就有些左,如今有了個徐氏在身邊,姑侄二人是無事也要生非,巴不得來個人為難一下徽音,這樣紀氏的氣焰就沒那么囂張了。
中午,兩人正分著梨子吃,徐太夫人喜歡吃梨,但梨子又太寒涼了,所以她常常是吃梨只吃一小塊,還好現在有徐氏和她分著吃。
“這梨是翠玉梨,咱們府上統共也只得了這一簍,都在我這里了,還算侯爺孝順哦。”徐太夫人吃著水潤的梨子,心情大好。
徐氏笑道:“那是侯爺看出來二丫頭不成事兒了,巴結討好咱們徐家呢。”
其實這話說的違心,但是徐氏知道徐太夫人喜歡聽。
“其實我也盼著咱家好,可那徽音得勢了不會幫德音啊。”徐太夫人感嘆。
若是徽音肯幫德音,她也不會這般生氣了。
姑侄二人吃的汁水四溢,又換了幾條上等絲帕擦了嘴,卻見外頭有徐夫人求見。徐太夫人還奇怪:“這個時候她來做什么?”
又沒拜帖也沒打發人提前說一聲,就這么匆匆上門了。
徐夫人見了徐太夫人就道:“姑母,方才王爺點兵了,說是要拿回建業揚州,這樣也就罷了,他還特地帶了豫章王去前線。咱們大老爺作為魏王曾經的僚屬,也作為魏王的舊部去打聽了一下,說有魏王舊部想說這里是不是給豫章王的,淮陰王當時隱忍不發,今日卻尋由頭打了他三十馬鞭,讓貴府的大少爺裴將軍占了他的位置。”
“我們擔心淮陰王很有可能故意利用豫章王去前線,同時在前線讓豫章王不明不白的死了,強占魏王的土地。”
徐太夫人姑侄對這種算計聽不懂也不感興趣,她們最多是想讓徽音不好受點,但是這種大事,她們也說不上話。
空氣正凝滯時,只見鄭放倏地進來道:“好啊,你們真是賊心不死,老夫身為淮陰王岳父,也是淮陰王嫡系,平日最見不得有人在淮陰王的地盤上,砸淮陰王的鍋,今日就是老夫大義滅親的好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