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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分主次坐下,方才吃的大席,油膩膩的,現在吃些新鮮果碟,很是解膩。
徽音又問起崔氏:“我那侄兒可好?”
崔氏忙停箸:“一切都好,多謝姐姐惦記。”
“固哥兒讀書去了,你那孩兒年紀還不大,就先好生將養著。平素,二郎待你可好?”徽音笑問。
崔月環與鄭無恒夫妻感情自不必說,只說丈夫待她好,況且當著人家姐姐也不好多說什么。
徽音吃了一盞酪漿,只道:“如今二郎跟著你姐夫打仗去了,你日后就在家里好生侍奉婆母,若要作耍,只管過來我這里就是了。”
她之前提起崔氏時,辛氏眼神尷尬,故而得知她二人有嫌隙,也不說讓她去找辛氏,只讓她來這里玩。辛氏和崔氏是妯娌,彼此不和也正常,否則哥哥為何千里迢迢投奔自己,然而她和鄭無恒也極好的,這親戚不住一處,少來往,反而親熱,若走的太近,容易生事。
現下她對崔氏這般說,崔月環連忙道好,又小意奉承。
紀氏吃了一杯水酒倒是累倦了,只吩咐徽音道:“等我過幾日收拾好了,也請王妃和外孫們自去玩兒。”
“我是必定去的,娘和弟妹這一來,我在此倒也不形單影只了。只這徐州的官眷,我先細細說與你們聽……”
眾人說了半個時辰,分別歇下了。
次日,又安置了一頓早膳,紀氏和徐太夫人還有崔氏一并家去。
這徐太夫人昨日就睡的不安穩,到了家中之后,見徐氏過來,不免和她說了:“我倒是說了把德音接回來的話,可二丫頭并不同意,說的那叫一根難聽。我看那吳太妃也不似一個管家的,整個淮陰王府,渾然是二丫頭作主。”
“唉,真是屋漏偏逢雨。”徐氏也是無話可說。
那邊謝九儀也是如此,他得知衛鐸毫無防備的大兵壓境,自己也是點兵,只郭家兄弟過世,有那一班文臣卻怕衛鐸,有人說要不讓豫章王投衛鐸算了,反正衛家和他們是姻親,又有人說要不然去投淮陰王。
這邊吵著火熱的時候,又聽說許次妃的兄弟投了衛鐸,還帶著魏王的次子也去了。
可不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殷麗儀見謝九儀回來了,又準備出征,不免道:“夫君,這建業人心浮動,咱們明明地盤如此大,怎地這些人只一味要降呢?”
“唉,我雖然輔佐豫章王,但是畢竟不是豫章王。主子不能服眾,偏我只好多辛苦了。”謝九儀上次退了曹家的錢,原本是有自己的用意,沒想到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少人后來聽說李澄打兗州,多有曹家出力,說他不該為了女人失了分寸。
殷麗儀不以為意,她想李澄也能打的過衛鐸,憑什么自己丈夫就不成了,至少阻擋衛鐸還是成的,她又打點行囊起來。
但衛鐸打建業那是做好充足準備的,他現在暫時動不了李澄,畢竟冀州的地現下也歸在他那里,麾下能人無數,但豫章王不過是個娃娃,此時不取更待何時?如此還能順帶把荊州也取了。
原本是親家,魏王一死,現在也成了仇人。
殷麗芳雖然有妹夫幫忙,但仍舊怕的很,倒是殷麗儀勸姐姐:“你哪里就怕成這樣了,有你妹夫在,他自會趕走那衛鐸。”
“這打仗難說的很,我只在想,若是這地盤守不住,我也對不起魏王了。”殷麗芳擦著眼淚。
她再厲害心機也不過是在內宅,打仗那些她一竅不通,現在能依靠者只有謝九儀。謝九儀自然值得信賴,可若有個萬一,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二人似無頭蒼蠅,那邊李澄帶著鄭放父子還有裴朔宇文當等一起對抗石崇軍隊,石崇先打了一仗,見李澄和鄭放治軍完全不同,他治下頗為嚴謹,指揮起自己岳父來,也是得心應手。在李澄這里,鄭放變得有了章法,這人獨占領了一個小地方,向太子交代,李澄也不戀戰,帶著岳父等人一起回了徐州。
等他回來后,已經是一個月后了,這一個月,徽音應紀氏之邀去了鄭家吃了一回酒,又去薛家也喝了一回喜酒。
那薛歡歡除服之后,薛家替她擇了一家,她嫁妝厚,人也生的粉雕玉琢,自然好嫁。
這女子只要有一分好錢在手里,還有家世和家人幫忙張羅,日子其實都好過。
李澄回來的時候,正值暑熱之時,徽音原本想送吳太妃去莊上避暑,可太妃素來懶得動彈,她只好讓人搭了一間涼棚在太妃屋子前,又用薔薇架和葡萄架子在旁,逸趣橫生,讓吳太妃也歡喜的很,每日黃昏時,還出來在卷棚底下納涼。
但徽音也不指望這老嫗說自己的好,若等李澄一回來,她二人還是敵對狀態。
只聽說李澄回來,她又忙讓下人去整治酒席,自己則換了一身裝扮,親自出來相迎,這次李澄算是沒費什么勁兒就把冀州大半的地拿了回來。
“徽娘。”見著徽音迎來,更覺得熨帖。
徽音和他一伴兒走,只笑道:“不曾想你這么快就回來了,我祖母母親都過來了,與她們買了一間新宅,安置下來。”
李澄聽了道:“那宅好不好?給岳父岳母的,定要好宅才是。”
“你放心,是一座五進五出帶園子的宅子,原先是一太守家住過,我又重新歸整了一番。”徽音道。
夫妻兩個一起走進了門,李澄從懷中依舊是拿出幾個冊子道:“這東西你星夜讓人抬了進來放著,上回打兗州全部從咱們內庫出的,好大一筆錢。”
別看李澄平日言談豪邁,實際上他是個仔細人。
徽音點頭:“你放心,我會好好收好的。”
李澄進屋脫靴換衣裳,又一面和徽音說話:“你可知道石崇背后是誰?就是太子搗鬼。他也真是,讓那些土匪拿那般的好武器,對老百姓擄掠,我很看不過,打了幾個窩子。但那石崇乖覺,占了一小塊地,便不打了,我最近幾年也是常年用兵,你還勸我說要多休養生息,我就沒有再糾纏了。”
“我也這樣想的,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已經占據這許多地,若能安生治理,將來必定固若金湯。”徽音喜李澄近些日子不必再出去。
夫妻二人□□好,自不必提。
次日,他又去軍營親自參加慶功宴,把岳父和內弟都介紹給眾人,鄭放是頭一次到李澄軍中,眾人雖然說笑,但并不敢放肆。
據說只有打完勝仗慶功之時才許吃酒,若平日打仗時,李澄是不許吃酒的。
且各司其職,無敢違令之處,鄭無恒本就和李澄關系好,這次跟著李澄打仗,收回冀州,愈發崇拜姐夫,還能和哥哥一道并肩作戰,兄弟二人還一伴過來給他敬酒。
李澄喝了一杯,又笑道:“日后大家在軍中,一起同心共力。”
裴朔和鄭無恒齊聲道:“喏。”
再說鄭放吃醉了酒,由兩個兒子扶著回去的,他這次出了大力,但有點強弩之末,平素并不保養,方才在外頭還死撐著,回到家,只一個勁兒的睡在紀氏床上。
熱帕子敷臉,紀氏也數落他:“你也是,喝的臉通紅,兒子說他都勸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