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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徽音只是平日看著仿佛頗為奢侈,其實那是為了怕外面的人小看,一旦自己開始節儉起來,外人可能就會猜測李澄打仗沒錢了。這對于剛收服幾州的李澄而言,并不利,這樣的節儉將來等著她有一日做了皇后,再去上行下效去。
福桂不懂這些,但她道:“主子,反正您吶,總慈悲為懷。”
徽音笑了笑,那邊又說樂云和冬順也送了禮物給世子,她道:“她們倆倒是有心,說我知道了。”
樂云的丈夫是大夫,所以送的她親手做的藥枕,兩頂帽子,還有兩雙鞋子,一盒香料,冬順則送的是兩個包袱,一個包袱是衣裳,一個包袱是她自己做的點心。
只不過,非常時期,徽音不會吃外面的人送來的點心。
前世她在宮里的時候,有人甚至送了帶痘瘡和瘟疫的衣裳給她兒子,還好她沒入庫房。樂云倒好,她是知曉璟兒平日有人孝敬,王府專門有針線上的人,自己送過來就是表心意,可冬順卻巴不得徽音能看到自己的心意,還似以前那樣疼自己,喊自己過去說話。
她在樂云這里坐了半天,又期盼的看著樂云:“你說王妃怎么還不讓人來?”
“今兒事忙,這么些送禮的人,王妃哪里得空見呢。”樂云安慰。
冬順在普通人中過的不差,甚至算是不錯的了,家里有什么事情,找到昔日王府認得的人脈,幾乎都可以幫忙解決,但是要真的見王妃,和以前那樣,卻是不能了。
“我知道,王妃哪里能見我們啊,原本我也只是想給主子磕頭請安。”冬順還是覺得可惜。
但樂云又知道,她是不甘心,在府里即便做丫頭都是綾羅綢緞遍身,冬日蓋鵝毛暖被,王妃又大方,有些穿過一身就不穿的上好裙子襖子就這么賞給她們。可出去之后就不同了,不是每個人在大富大貴之后,還能小富即安的。
所以,樂云勸道:“總會有機會的,如今到處在打仗,咱們主子素來謹慎,你也別放在心上,就連我沒有召喚也不能常去的。”
冬順笑道:“說起來還是秋豐好,嫁了府里的家生子,夫妻和睦,還跟在主子身邊伺候。”她不羨慕福桂,是因為福桂不成婚,她覺得代價太大了。
她這么一走,樂云的男人黃大夫從屏風后頭出來。
“王妃讓她過好日子,必定是不肯見她的,怕她再見富貴,又不安生。”
樂云點頭:“是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看王妃也是這個意思,讓她安生過日子,未必日后沒有出頭之日,她那男人可是讀書人,才學不錯的。況且,王妃也沒阻止下面的人幫她的忙,她恐怕不懂這些。”
黃大夫笑道:“來日方長,人嘛,有一時不到,人家就生埋怨,王妃就是太明白這個道理了,所以也不愿意見她。”
要說璟兒的生辰,徽音只接了辛氏過來,吳太妃那里她也送了一桌酒席過去。
因為放了璟兒半天假,這孩子可高興了,辛氏笑道:“世子這般,看起來真活潑,個子這樣高,將來畢竟是龍章鳳姿,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我看璟兒像哥哥,自古外甥似舅,這個說法是沒錯的。我哥哥自小就長的高,璟兒也高大。”徽音笑道。
辛氏看著這一片歲月靜好,不由得道:“不知你哥哥他們在兗州如何?”
兗州此地,李澄在去年把宋刺史趕走之后,雖然趕了回來過年,但期間對兗州的布置沒有少,可到底剛接管這個地方,衛鐸又打了過來。
可以說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說是措手不及。
別看李澄平日行事總是十分神速,在打衛鐸時,卻是商量許久。
實際上鄭放和李珩也都在看李澄的實力如何,鄭放親自出去剿匪,他經驗比裴朔足一些,一身猛力,比裴朔要強點,但也覺得這些土匪們不大尋常。
似乎是有誰在背后支持,否則那些土匪怎么會有這樣新的武器?
所以,他也在密切留意李澄這場仗能不能打,若能打,那說明李澄的確頗有實力?
戰場上的形勢是多變的,衛鐸老奸巨猾和郭家兄弟不同,正如同現在,李澄在前線正和裴朔宇文當等人商量的時候,下人來報,說糧草被燒。
“什么?”李澄不可置信。
宇文當等人道:“我等都以為衛鐸也算是當世英豪,怎會如此?”
李澄伸手阻止他們說的話:“自古兵不厭詐,是我大意了,所謂打仗,不是光明正大,多半都是各種計策都用上,只要能贏就成。裴將軍,這是手牌,你親自去調一千石的糧草過來。”
還好,還好有徽音那些糧草,他又寫信給徽音表示感謝。
裴朔沒想到李澄居然還有后招,立馬領命而去,他是騎兵,馬行的很快,這是頭一次李澄交任務給他,他不能懈怠。
卻說徽音收到信之后,暗道那一千石糧食恐怕不夠用,如此李澄就很容易速戰速決,然而速戰速決就很容易出錯。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迅速回信讓士兵八百里加急趕回去。
衛鐸那邊倒是很歡喜:“李澄小兒到底是年紀小,這么快就中計了。”
“丞相好手段,某等自愧不如。”
屬下們歡呼,衛鐸卻并不驕,反而讓大家盯住衛鐸。
又說李澄糧草被燒一事傳到建業,最高興的不是謝九儀,卻是曾經的魏王妃霍氏,她女兒明年就要出孝了,到時候就要嫁到衛家,若是能靠衛家把曾經魏王的地盤收服回來,霍家就取代那謝九儀罷了。
“你去跟殷次妃說,讓她帶著豫章王過來,我和他姐姐也好久都沒見到他了。”霍氏燃起了斗志。
現在魏王都死了,她也不必再裝賢良人了。
這些李澄不知曉,他見裴朔不足三日就運來了糧食,在心中滿意,考較人可以先從小事看起,裴朔做事的確是全力以赴,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但裴朔也道:“這一千石并不能抵過幾日啊,主公。”
“我也這么想,我已經讓人去催兗州民眾之賦稅了,這些人故意讓衛家軍隊進來燒我的糧草,我也不必與他們客氣。”李澄十分生氣,他是氣自己被衛鐸坑了,現在要復盤,一直復盤,想出對策過來。
幾人正商量,卻見外面有八百里加急道:“主公,王妃派標下送信過來,說是緊急公文。”
李澄心下疑惑,卻不知徽音要做什么,他接過信,信上寫著:【王爺鈞鑒:妾身當年嫁過來之前就與米商家的少奶奶感情極好,她曾經給妾身一件信物,說拿此玉佩可以直接在每家店鋪支取一百兩……】
信上又說他之前收服吳郡時,胡夫人已經掌控了夫家生意,讓李澄先拿信物支取糧食,之后,她會從內庫拿出一百萬貫去向曹家、江家還有胡家買糧。
“王妃真乃我神女是也。”李澄歡喜道。
曹家去年就捐獻了米糧,今年未必還有那么多庫存,江家做的是鹽商生意,能調過來的也是有限,然則胡家,卻是吳中有名的糧商,糧食遍布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