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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現下魏王雖然去了,底下人心浮動,最大的威脅卻是小王爺啊。”謝九儀不禁道。
殷麗儀當然知曉,她卻無可奈何:“人真的會變,小王爺以前并非這般的,他這個人沒什么太大的欲望。”
謝九儀道:“以前沒有,不過是羽翼未豐,如今他娶了鄭放的女兒,占據了幾塊地盤,怎么不會起心思呢?鄱陽和淮泗的水軍原本都是他在操練,這些人均已投靠他,我們卻被上樓抽板了。”
“那洞庭湖的呢?”殷麗儀急著問。
謝九儀拍了拍她的手:“雖然也安排了人,但肯定是比不上小王爺在的時候了,你不知曉他著實有些能為,尤其是操練水師方面。你要知曉,當年魏王是真心看中小王爺這個侄兒的,幾乎對他是傾囊相授的培養,只是不知他早已生了別樣的心思。”
殷麗儀跟著著急,謝九儀不愿意讓妻子操心,只道:“放心,這些事情由我安排就好。至于曹家那里,我也會安排好的,你不必擔憂。”
雖然丈夫這么說,但殷麗儀總覺得不踏實,以至于次日去見姐姐殷麗芳時,把自己的后顧之憂說了出來。
“姐姐,我總覺得一切變的太快,你別笑話我,時至今日,我都覺得小王爺其實不是利欲熏心的人。”殷麗儀總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見妹妹這般,殷麗芳之前一直柔順的眉心,現下聽妹妹說完,多了幾分不屑:“你怎么總惦記小時候啊,我都懷疑你喜歡上小王爺了,他偷著先王爺的地盤,無非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平素殷麗芳當然說話是很妥帖的,但自從李澄羞辱她之后,她對李澄只有恨意了。明明此事她和妹妹說過,妹妹卻好似完全不解似的,天天拿童年說事兒。
殷麗儀聽了也不生氣,只是惱道:“姐姐,說什么呢,我只不過是唏噓罷了。”
“好好好,是我的不對。”殷麗芳也覺得這么說妹妹不好,遂岔開話題:“你現在怎么樣了?曹氏走了,你婆婆她們還是和以往一樣吧?”
殷麗儀笑道:“是啊,送走了曹氏,我婆婆竟然也沒有再念叨過了。”
“妹夫對你真好。”說起來殷麗芳還很羨慕妹妹,她雖然不甚聰明,但是父母和她這個姐姐疼愛,嫁人之后,丈夫位高權重還一心一意。
殷麗儀怕刺激姐姐,也只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罷了,對了姐姐,那霍氏對你如何?難道還敢對你頤指氣使嗎?”
“做做樣子又何妨。”殷麗芳不在意,況且魏王妃也不敢太過分,雖然以前名分上她是王妃,自己是次妃,但是現在她才是豫章王的生母,妹夫又掌權。
況且,再過一年蒹葭就要嫁給衛鐸之子衛霄了,她們和衛家聯姻之后,實力也會增加。
殷麗儀心疼姐姐,倒是又告訴她一件事:“我聽說太子的衛良娣生了一個兒子,可能要封太子妃了,太子身邊的鄭良娣就徹底沒戲了。”
鄭良娣沒戲了,也說明鄭家靠山倒了。
殷麗芳笑道:“這倒是個好消息。”鄭良娣不成,那說明鄭家運作不行,李澄自以為有鄭氏輔佐就睥睨天下,這鄭家若是倒了,李澄也不過是被夾擊。
要說東宮最近的衛良娣得了兒子之后,德音這里來獻媚討好之人就少了許多,當年她得寵管著東宮的時候,那些人都不必她吩咐,就會把她愛吃的愛用的自動送到她面前,如今可就完全不同了。
桌上放的是大廚房送來的標準飯菜,明知道她不愛吃魚,卻還送了這么多魚過來。
云枝想說點什么,但想起連枝的下場,不敢再跟著抱怨了,主子們肯定是沒事兒的,但下人們就難說了。
更何況,前幾日她在服侍的時候,太子說她身上很香,言語曖昧,云枝的心怦怦跳。
見侍女不說話,德音道:“太子常常來我這里,我卻沒有身孕,看來是我沒有這個福分了。云枝,我有個主意,你看如何?”
“什么主意?”云枝道。
德音笑道:“當年跟隨我進宮的四位宮女,你和連枝是我貼身伺候的,還有另外兩個,不瞞你說,她們是祖母給我固寵的,尤其是盤兒出落的越發好了,我打算下次等太子來的時候,讓她伺候。”
云枝心中一凜,面上倒是笑道:“盤兒的確出落的好,可她性子輕浮,奴婢怕她惹太子生氣。”
“不會啊,她現在進宮后比以前安分多了。”對德音而言,盤兒是家生子,老子娘的賣身契都在她手里,就是因為她不聰明,所以才好拿捏。
云枝暗自看了德音一眼,她也要為自己謀生路了,連枝死的慘,主子已經護不住人了,明明她伺候良娣這般用心,良娣卻只是抬舉那個盤兒,將來自己豈不是對一直低于她的盤兒都要行禮問安?
憑什么啊?
徽音也在問李澄:“憑什么啊你,我累得半死半活的,你還能夠出去跑馬。”
“王妃,我的好王妃,我不是要帶你出去騎嗎?你的馬騎的那么好,偏偏你自個兒不愛騎。”李澄還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二人昨日實在是胡鬧的太過了,那種到巔峰的感覺,只有意會甚至無法言傳。
徽音不想和他說這些,只是狀似不經意道:“我聽聞建威中郎將兼豫州刺史,你的部下郭釗喪妻了?”
“是啊,他妻子撒手這么一去,倒是留個個兒男,粉雕玉琢的,人倒是伶俐,如今七八歲上。”李澄對郭家的情況倒是很了解。
徽音則道:“江姑娘前些日子已經從建業搬到徐州了,她雖然收養了一個孩子,可心底里還是想找一位好夫婿的。郭大人寒門出身,本事極大,現在正缺一位妻子,而江姑娘原本渴求一位未婚俊才,可郭釗官位能彌補未婚之缺失,你說呢?”
李澄倒是很坦誠:“若是按照對咱們有利的想法,她不成婚比較好,如此能依靠的只有我們,必定對我們盡心,把她給了郭釗,我也怕郭釗膽子壯了。”
“那就算了,我也不過是心血來潮。”徽音還是能夠分得清輕重的,許多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
李澄聽徽音這么說:“罷了,若江、郭二人都同意,我這個做主公的同意也沒什么,俗話說人要成人之美。”
“別勉強啊?其實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徽音問起。
李澄笑道:“這也沒什么,今日擔心這個明日擔心那個,如此我便真的是小肚雞腸不夠自信了。”
得了李澄之首肯,夫妻二人決定分頭去說,徽音先把江碧波喊來,開門見山:“若是一般的人,我想定然是配不上你的。那郭將軍,如今任豫州刺史,今年三十三歲,膝下有個兒子不過七八歲,我打算把他接進府和世子一起讀書,你若嫁過去,便是刺史夫人,你那些族人也不會隨意欺侮你了。我原本是不喜歡做媒的,容易讓人生怨,但是現下見郭釗有意續弦,又覺得這實在是一樁好親事。”
若是宇文當喪妻,那另當別論了,宇文當眼高甚高,又出自世家,即便續弦要求都極高。
當然,如果江碧波不同意,徽音再會選一位淑媛作陪郭釗,這也是作為主公夫人應該做的,你把將領們的家務事打理好,才能讓他們無后顧之憂。
江碧波其實是見過郭釗的,之前族人鬧事,李澄就是和郭釗一起去的,實在是個剽悍精干之人,他雖然沒有宇文當的好相貌,卻給人安全感,再者,郭釗官位甚高。若是真的青年才俊,還有未婚的,可能就沒有這般高位了,也護不了她。
她很有主見,不再猶豫:“一切但憑王妃作主。”
江碧波答應的這樣痛快,李澄還有些吃不準:“我聽說江姑娘很挑剔,為何這么快做續弦都同意了?”
“那是因為我要讓郭釗的兒子進我們王府,其一是免去她和繼子相處,其二按陰謀論的說話,我們也是留一人質在手。再者,做續弦填房也要看做誰的了,那可是豫州刺史,建威中郎將,還是你的心腹,就像你們男子會慕強,女子也是一樣的。”徽音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