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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次妃沒有和諸人一樣觀看,只是親手執壺給徽音倒了一盞酒,言笑晏晏道:“這是高昌的葡萄酒,我一貫喜歡溫一下再喝,小王妃也嘗嘗。”
不曾想她親自給自己倒酒,徽音忙道:“怎么要您給我倒酒,讓丫頭們來就是了。”
她愈發不敢受,許次妃卻是越殷勤,還道:“我之前就想和小王妃相交,只怕你嫌棄我的身份,一直不敢。”
如此做低伏下,恐怕是所求者甚大。
“許娘娘客氣了,您是我長輩,我怎么敢有所嫌棄。”她也不傻,怎么可能讓許次妃和她相談甚歡,到時候許次妃在外面說她倆關系好,外人也難辨真假。
許次妃見徽音也不喝酒,只盯著場上看舞劍,看起來頗為疏離,她悻悻的離開了。她離開之后,徽音才拿起一旁的荔枝肉放嘴里,雖然已經不是當季的了,依舊好吃。
卻見席中李澄已經開始龍騰虎步,真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徽音還頭一次見他這樣意氣風發,這樣的精神,忍不住笑看他,場上的李澄似乎也察覺到徽音的目光,轉身用劍挑了一杯酒遞到她跟前。
眾人都在起哄,連魏王都興味十足,徽音也用手接下,一飲而盡,李珩挽了個劍花,跪在魏王跟前道:“侄兒今年過年又不能在建業,望叔父替我多照顧妻小。”
魏王舉杯道好。
李珩落座,又有胡姬開始跳起了胡旋舞,他與徽音耳語道:“我不在家中,你害不害怕?”
他其實想把妻小隨時都帶著,她們在他能看的到的范圍,他才放心,可妻子說的對,即便妻小都去,太妃也還在建業。若太妃跟著去,又太明顯了,太妃被威脅,他還是受制于人,還不如營造假象。
徽音蹙眉:“你知道我白天不怕,晚上一個人睡覺害怕。”
“這世上沒鬼的,別害怕。”李澄很心疼的安慰。
徽音撒嬌:“鬼有時候不害怕,我怕人啊,你不在家里,夜里總覺得陰風陣陣。偌大的府邸只有我一個人,我害怕。”
李澄無語:“那還是跟我去吧……”
“不行。”這點徽音態度堅決。
夫妻二人說話間,外人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說什么,但是看那情態,分明是李澄在哄著徽音。殷麗儀坐在殷麗芳的身邊,忍不住咬著耳朵:“冀州鄭放現在占據嘉滸關以北,西北京師也派人駐守,勢頭大的很,也難怪小王爺都要對她禮讓三分。”
殷麗芳見妹妹如此,不免道:“你這是怎么了?怎么這么在意鄭氏?她好還是歹和我們無關。你如今是謝夫人了,雖說現在家中有你婆母操持,旁的不用你管,但是總不能一輩子當甩手掌柜啊。”
在殷麗芳看來魏王也未必喜歡魏王妃,但在某些場合還得表現得鶼鰈情深呢!這不就是上層人士的婚姻,夫妻之間不是夫妻感情,都是利益。
魏王能輕而易舉的收服江南,也有霍家之功勞。
殷麗儀見姐姐提醒,她也猛然驚醒:“咳,這事兒和我的確無關,姐姐提醒的是。”
殷麗儀這個人息怒都擺在臉上,殷麗芳覺得妹妹這樣就如透明人似的,為何謝九儀喜歡她,可能也是覺得她就如白紙一般。但年輕的時候這樣會覺得可愛,等年紀漸長,還是這般,那就是真的被人看成糊涂人了。
“沒事兒,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千萬別沖動。”殷麗芳溫柔的看著妹妹。
殷麗儀點頭:“姐姐放心吧。”
她說完,又欲言又止,但還是提醒姐姐:“我看許次妃很討好那鄭氏,恐怕是沖著世子之位來的,姐姐,我們怎么辦?”
上次雖然沒有證據,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許次妃干的,沒有為外甥報仇就算了,還看著仇人到處蹦跶,實在是讓人惱火。
殷麗芳看了妹妹一眼:“放心,小王爺不會聽她的。”
“為什么?”殷麗儀只覺得男人變心很容易的,鄭氏生的嬌媚可人,即便對姐姐有幾分真情,恐怕也動心了。
殷麗芳笑道:“你相信我就是了。”
胡旋舞欣賞罷了,又是江南的采蓮舞,徽音看的有些累了,也覺得身上有些燥熱,想出去透透氣,便和李澄說了一聲。
李澄看了她一眼:“快些回來。”
“好。”她額頭都沁出汗來,出來之后,一股冷風吹來,才覺得神清氣爽。
不知為何只有她今日這么燥熱,是不是她衣裳穿多了,徽音見外面有石凳,索性就坐在這里歇息一下。一來,這里離門口近,沒什么危險,二來這里也不算風急。
沒想到她剛坐定,就見一圓臉侍婢上前:“小王妃,您可要奴婢給您上些瓜果酒水來?”
“不必,我等會兒就進去的。”徽音笑道。
這圓臉侍婢似乎很熱情,徽音見狀不免道:“是你們王妃讓你過來伺候我的?”
她搖頭:“并非如此,當年是小王爺管魏王府的時候,奴婢的爹欠了債,奴婢的娘又得了病,是小王爺給了奴婢二十兩銀子,才讓奴婢家中好了起來。現下奴婢爹娘好好地,奴婢也成了這里的大丫鬟,奴婢全家都對小王爺感激不盡。”
“原來是這樣,王爺以前是什么樣子?我還不知道呢。”徽音感嘆。
圓臉侍婢笑道:“小王爺那時候年紀還輕,起初府上的人并不服氣他,但他能夠把我們大王交給他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辦的漂漂亮亮的,堵住那些人的嘴。我們都說男人里小王爺最拔尖,女人中殷女官最拔尖了。”
“殷女官就是現在的殷次妃嗎?”徽音警覺到。
圓臉侍婢點頭:“對啊,就是她。”
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回答的不太好,她又說起別的話題了。
大廳內,許次妃正溫了一壺酒進來,此時歌舞已散去,魏王正和李澄謝九儀等人正和魏王在談今博古。
魏王在書畫上頗有造詣,讓人拿了一幅畫作出來欣賞,還對眾人道:“這畫中聽聞從不同的角度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你們都來替我看看。”
以李澄的目光,觸眼可及的是一匹馬,他笑道:“我看這匹馬不輸我的大宛駒啊……”
謝九儀卻道:“怎么從我這里看出來像是一輛馬車?”
魏王哈哈大笑:“你們一東一西看的是這,我從中間看,看到的卻是一位美人。”
“王叔,您別是想美人了吧?”李澄故意開著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