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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里的人,不管是受寵還是不受寵的活的都很壓抑,因此會倏地變得尖刻起來,還很敏感。正如現在吳太妃聽了這話,不禁道:“最近天開始轉涼了,徐州那邊你可預備下了衣裳被褥?你們小王爺平素挑嘴挑的緊,上次他回來我見他還瘦了許多,也不知道怎么瘦的?”
就這么點攻擊力度嗎?
徽音巧笑倩兮:“小王爺不喜奢靡,對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深惡痛絕,我見他是有些挑嘴,所以常常下廚,只要他回來我就下廚。是以這次回來,他最遺憾的是不能吃到我的菜了,但我說這有什么要緊,還是祖母這里的孝敬最重要了。”
吳太妃本想說她沒有照顧好李澄的,不曾想自己變成了不體恤孫兒的人,她,她怎么敢這般對自己說話的?
第32章
◎一更◎
還是魏太妃出來打了個圓場:“郡王妃才嫁過來一年,就和我們小王爺好的如膠似漆的,足以見你們夫妻鸞鳳和鳴了。”
她都這般說,徽音只做害羞狀,不經意之間抬起皓腕吃茶,她手上戴的是一對水頭十足的翡翠鐲子,這還是當年吳王妃在世時的心愛之物,舍不得陪葬下去,讓李澄留作日后給心愛的女子的物件。
如今,就這么明晃晃的戴在了徽音的手上。
吳太妃竟然都沒有留意到,還是魏太妃認出來了:“你這鐲子仿佛像是你婆母戴過的?當年我聽說這是要傳給兒媳婦的。”
徽音淺淺一笑,仿佛渾然不知道這鐲子的名貴一般:“這是小王爺送給我的。”
魏太妃也覺得她有些拿大,說實話李澄是她小輩中的小輩,鄭氏應該更謙卑不知所措才對,但她看起來就是洋溢著一臉笑意,似乎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局面僵持的時候,魏王妃出來道:“太妃,戲準備好了。”
眾人又一道過去看戲。
徽音連忙走在吳太妃身邊,她也并不親自扶著吳太妃,而是對她身邊的宮女道:“你們可要好好攙著太妃才是。”
其實徽音一直都不明白,所謂皇家婆媳,又不是普通人家。大家彼此有禮教約束,做足了面子也就成了,她又不惦記吳太妃的東西,吳太妃有必要這般草木皆兵嗎?看人家魏太妃,處事手腕可是圓滑多了,稱呼都立馬改了。
“郡王妃,今日你遠道而來,由你點戲。”魏王妃笑著讓人拿了戲單子來。
“王嬸客氣了,我不懂這些,在家看戲看的就少,還是你們點吧,我看什么都成。”徽音不是推諉,是的確也不清楚建業現下時興什么戲。
魏王妃見她推辭不似作偽,就請兩位老太妃一共點了三出戲。
這三出戲的戲名也很有意思,一出叫《太平記》是講兩國國君以樂會友,最后彌平一場禍事,一出叫《鬧金枝》,說的是公主們鬧學堂,最后一出叫《昭君出塞》,最后這出戲大家就都知曉了。
聽完一出戲的空擋,有一美貌宮裝女子送上各種各樣的時興點心果子,徽音嘗了一塊酥密食,是酥酪和蜂蜜做成的,甜滋滋的,還有一股蜂蜜的清甜,倒是很好吃,另外還有回馬的葡萄還有櫻桃煎都是她愛吃的。
吳太妃和魏太妃聽的認真,魏王妃和徽音也都跟隨長輩聽戲,只是在徽音出恭時,和旁人打聽起那宮裝美人,宮女道:“那位是許娘娘,她是大王最寵愛的女子。”
原來是魏王寵妾,再有徽音聽到了宮女們的稱呼,魏王是親王,故而稱大王,李澄是郡王,所以稱小王。
又有人說許次妃是王妃坐下第一人,還生了二王子,年紀只比殷次妃其實是要大,但是地位不一般。只不過呢,徽音看了看魏王長子和次子,長子雖然才六七歲的樣子,但溫文爾雅,次子看起來卻懵懵懂懂有些淘氣。
這些和李澄對她的說辭完全不同,或許這幾年魏王后宅形勢完全變了,魏王妃生了一個女兒,殷次妃可能一開始還算受寵,但現在更受寵的是許次妃。
畢竟李澄離開魏王這里也有三年了。
戲臺子上依舊還在唱戲,徽音方才去解了手,心情也舒暢許多。
聽完戲,眾人又要入席用飯,上手是魏太妃和吳太妃一桌,左捶手是魏王妃單獨一桌,右捶手徽音個人一桌。左次捶手則是魏王兩位誕育了兒子的次妃,許次妃和殷次妃,右捶手則坐的是魏王妃所出的長女還有魏王的兩個兒子。
徽音抬眼就能看到那次妃桌上,殷次妃雖然相貌不及許次妃,但是勝在端莊大氣,眼神堅定,一看就是很有主見的人,而許次妃看起來笑的落落大方,但總給人一種獨特而嬌怯的神態。
然而這一切現在來說和她的關系不大,用完飯,她就等吳太妃一起要回建業的淮陰王府了。
吳太妃今日算是憋了一肚子氣,她正和范嬤嬤抱怨道:“我沒見過哪家做兒媳婦的這樣的,她倒好似咱們得活祖宗了。”
范嬤嬤見主子抱怨,自己也不好不附和,也就道:“誰讓那鄭氏誕下了世子呢,您就不說別家,就魏王府里,許次妃二十五歲才嫁給咱們魏王。論年紀,殷次妃比她年輕,論清白,殷次妃是黃花閨女嫁給魏王的,那許次妃是以前韓德中的大夫人,再醮之人,偏二人都生了兒子了,登堂入室。”
其實范嬤嬤的意思很簡單,若是以前人家和李澄感情不好,或者一直無子,你有道理說三道四,但如今人得服老啊。
吳太妃卻道:“既然如此,你看我把璟兒養在身邊如何?她不是成日炫耀和小王爺感情好嗎?我讓她還是回徐州,把孩子留下。”
“這,恐怕小王妃不肯吧。”范嬤嬤覺得吳太妃是頭腦發昏了,你若是祖母要養孫兒尚且說的過去,你都是曾祖母了,隔了幾輩子的人了,年紀又大,怎么照顧一個小嬰兒?
吳太妃笑道:“肯不肯的,在我的地盤上哪里容得她作主的,那府里可都是我的人。”
這里可不是徐州,這里是建業。
又說魏王府上宴畢,魏王妃叫散,殷次妃帶著兒子李敬回到自己院子,她這一回來,就聽人道:“殷娘娘,謝夫人過來了,等了您許久,見王府快落鑰了才離開。”
“哦,她來是有什么事情嗎?”殷麗芳疑惑道。
“仿佛是謝大人的事情。”侍女也不是很清楚。
殷麗芳皺眉:“謝大人在前線打仗,能有什么事情?她過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偏偏今日王府要為淮陰王妃接風洗塵,我也不能回來。這樣吧,她若真的著急,明日是必定會過來的。”
侍女連聲應是。
是的,殷麗儀想去前線了,她回來建業之后,一刻也不愿意停留,只想去看看丈夫現在到底如何了?李澄不答應,她也不好在鄭氏面前搬出以前的交情來,況且徐州恐怕也要支應青州,李澄的事情還多著呢,她便想求一求姐姐,想讓魏王派兵送她過去。
只不過今日據說魏王府宴請淮陰王府,姐姐也跟著過去了,她就只好先行離開了。
早知道還不如和鄭氏一起過去呢。
“真的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殷麗儀抱怨。
巧珍道:“夫人,要不然您就別去了吧。那前線刀槍無眼啊……”
“我是越想越覺得心驚,若真的是普通的傷,大家怎么會嚴陣以待。”殷麗儀擔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