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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多說,徽音也就不多問了,打了個哈欠,又想睡覺了,她這輩子就沒睡過這么多的覺。
從正房出去,李澄走到外面透氣,驀然還有些輕松了,不必擺酒席,也就不必這般熱鬧了。他負手而立,卻見殷麗儀款款而來。
“澄哥哥。”
“謝夫人。”
殷麗儀剛準備離開,沒想到看到李澄了,她立馬過來道:“我是專程上門給小世子送蠶絲被的,也不便多打攪小王妃。”
自從李澄在產房見到徽音生產之后,他過后了翻看了不少醫書,不免道:“是啊,她如今身體正虛弱,你們若是進去拜見,她還得起身,也是麻煩的緊。”
這樣家長里短的話從李澄嘴里說出來,實在是讓殷麗儀非常詫異,她總覺得李澄有些微改變,但這些改變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小王爺,如果青州守不住了,徐州是一定要幫忙的,是嗎?”這是她最掛心的事情。
丈夫在前線,她怎么能不擔心呢?
李澄道:“具體如何,我們也得聽魏王的。但你放心,若是讓我徐州支援,我一定是不遺余力的支持。”
“這可太好了。”殷麗儀終于松了一口氣,她就是怕李澄不出力,她倒不是以惡意去揣測別人的人,只是誰愿意損兵折將去救別人呢?魏王有令,到時候真正配合也得看人家配不配合。
如此,殷麗儀又說等孩子滿月上門送厚禮云云。
豈料李澄擺手:“王妃說前線如今還在打仗,就不必辦了,你還是好好地在家等著吧。真有什么事情,你還怕你夫君不給你寫信啊。”
殷麗儀想起丈夫,也是心里一陣甜蜜,遂告辭離開了。
其實云慧也在不遠處,她雖然和殷麗儀關系不錯,但是聽到殷麗儀讓李澄帶兵幫忙,又覺得殷麗儀這個人很不識趣。怎么會有恁大的臉讓人家替她出生入死的?
她心里著急,決定下次不和殷麗儀往來了。
倏地,回去和晁媽媽說了一聲:“以后謝家送的東西,咱們別要了。她是太守和大將軍夫人,我們只是個奴仆,恐怕她想從咱們這兒要咱們都給不起的東西。將來說不定還拿這些威脅我們呢。”
實際上她很清楚殷麗儀不是這種人,頂多只是想打探一下關于她丈夫的事情,主要是想了解她丈夫身體有沒有受傷,至于其他的殷麗儀粗枝大葉,其實沒那么心思。但是她想著殷麗儀隨便說了一句,李澄就應下了,不知怎么心中有些嫉妒。
晁媽媽素來在大事上聽女兒的話,見云慧這樣說,也道:“好,我知道了。也罷,就怕被小王妃找到什么把柄,我有嘴也說不清楚了。”
云慧點頭。
府中滿月禮雖然未辦,但是徐州士族禮物沒少送禮物過來,禮單子徽音在這兒看著,其實有時候憑借別人的走禮,就能知曉這戶人家和王府關系如何。
兩個小丫頭正替她箅著頭發,因為無法洗頭,頭皮又癢,只好用箅發來緩解。
這其中謬家雖然和自己關系不錯,但是謬家能才有限,薛家呢,分了家產,薛夫人也沒之前那股豪氣了。
人生之際遇,短短不過一年,還真是變幻莫測。
看來自己將來的回禮也要酌情減少一些。
外面乳母抱著孩子進來,徽音看著孩子已經褪去了紅皮膚,露出白嫩潤滑的皮膚,看起來小臉鼓鼓的。
乳母們還奉承道:“世子吃奶的時候,力氣可大了,將來肯定也是一個虎虎生風,我們都說世子有王爺之風呢。”
“我希望他平安就好。”徽音倒是沒什么太大的要求,俗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一個人能夠平安活到老,也是這個人的本事。
幾人正說笑著,說是建業的吳太妃和魏太妃都分別派人過來送洗三禮來的,吳太妃也讓人帶了口信,說思念孫子重孫子的緊,讓徽音等孩子百日之后去建業云云。
去建業?
徽音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吳太妃已經按捺這么久了,這次甚至把魏太妃都說動了,讓自己帶著孩子回去。
南媽媽忍不住道:“孩子才三個月,怎么能舟車勞頓呢?”
“是啊,但是一個孝字壓過來,不得不去啊。”徽音嘆了一口氣。
如果她現在不去,將來青州的謝九儀若是勝了就還好,若是沒勝,徐州也要參戰,這里就不安全了,將來還是要過去,那就被動了。
眾人見徽音都這么說,都心情郁郁。
好容易在徐州把一切都理順,如今卻要去建業,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吳太妃此人定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然而徽音想的是建業她去是去,但徐州遲早也是要回來的,將來還要李澄去接自己回來。
一直不去也會落下口實,更何況將來恐怕李澄也不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這個消息是三日之后李澄過來探望時,徽音說的,她道:“百日之后回建業,對于孩子而言是受罪。但是曾祖母想見重孫子,我又怎么不好回去呢?況且,我自從嫁給你,也沒有回去拜見祖母,到底失了孝心。”
“這……不行,孩子太小了,絕對不行。”李澄看著悠車里的孩子這么小小一團的,實在是放心不下。
徽音抿唇:“我也是這么想的,孩子太小了,就是大人坐船都會暈,更何況是小孩子。”
李澄自從父母故去之后,和祖母關系融洽了許多,但是前有荀柔,后有孩子,他看向徽音道:“你受苦了。”
徽音搖頭:“說什么受苦呢,沒有的事兒,我這不還在你的身邊么?只是你是孫兒,有些事情傳到魏王的耳朵里也不好啊。”
李澄摟著徽音入懷:“我知道。”
“可是我去建業想你了怎么辦?想你想到哭了怎么辦?”徽音抽噎了一下。
李澄也舍不得妻子:“那就不去了。”
徽音噗嗤一下笑了。
李澄摩挲著她的臉:“放心,我會盡快去接你的,請完安,咱們夫妻就團聚。”
“嗯。”徽音舒了一口氣,見他眉頭皺著,又用手按開:“這不是還沒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