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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音負手指著桃花,緩緩的道:“山上層層桃李花,云間煙火是人家。銀釧金釵來負水,長刀短笠去燒畬。”
這是劉禹錫的詩,她雖然喜歡花,卻不喜歡縹緲的贊頌,更愛煙火之氣。
不料李澄卻道:“這首詩是不錯,勉強算桃花吧。”
明明徽音只是想找一件事情兩個人做,但李澄是在乎輸贏的,一定要點題才行。但她也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有時候她會因為李澄這樣的執行力過強而受益,這就是他的性格。
但她不會用規訓或者教訓他讓他改正,而是指著一朵海棠道:“你個子高,摘一朵下來,讓我別在鬢邊吧。今日我懶得梳妝,頭上太素凈了。”
這種耳鬢廝磨的事情李澄當然愿意做,上次二人親密之后,每次他稍微動情,妻子必定會起身,就怕二人控制不住。
“要哪一根?”
“喏,頂上那朵,什么一根啊,是一朵。”徽音笑罵道。
李澄不費吹灰之力的功夫就摘了下來,端詳了徽音半天,才別在她鬢發上,只不過靠近她時,摩擦到她玉房之處,二人皆是一震。
徽音往旁邊走了一步,臉微紅,李澄卻默默跟在她身后,他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意外。主要是他們的身體實在是太契合了,對對方非常渴望,完全是看到對方就想抱想親,甚至做更親密的事情。
轉過頭看了李澄一眼,看他垂著頭,似乎做錯事情一樣,徽音抿唇一笑,伸出手來。李澄頓了一下,過來握住她的手。
二人一邊走一邊聊,徽音道:“我聽說謝太守馬上就要出征,太子又親征,你知道的,我姐姐是東宮的良娣,也不知道我父親會不會出兵?你說我自私也罷,若是你出征,我定然會去信給我父兄,尤其是我兄弟都是一母同胞,尚且能說動,但如今不是你出征,所以我就沒有關心。”
李澄當然希望魏王好,他也是很忠心的,即便在徐州,他從不以自己的名義去結交誰。但徽音如此說起,他看了妻子一眼:“你為何,為何對我如此好?”
“因為你不僅僅是我的夫君,也是對我很好的人啊。”不管怎么說,孕期這么久,李澄可沒有別的女人,這就勝過別的男子一大截了,更別提還會陪她說笑。
李澄其實在她說起后面一句時,有點緊張,聽她說完,又釋然笑了。
他期待她說些什么,又真的怕她說出來,這一切徽音也覺得太快了,她當然也說不出口,但是她得表達自己的態度。先把自己放在一個為了李澄好的態度上,否則爹爹不聽她的,要幫太子,那她孤身一人在魏王的地盤上,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所以,她當然現在會這般說,也不是她要算計,而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如今的歡好,將來很有可能成為鏡花水月,在沒有確定李澄一心向著她的時候,她不愿意讓自己受到任何傷害。
李澄哪里能想到這些,他只是覺得妻子的確是好妻子,二人即便沒有生死之許,但她對自己的確很好。
他鸚鵡學舌一般:“你也不僅僅是我的妻子,也是對我很好的人。”
徽音和他對視一眼,都笑了。
又說鄭德音和太子李珩商量之后,讓太子準備她回冀州一趟,李珩去求了何皇后,二人以省親的理由先去冀州,名義上是說太子出征前探望老丈人。
東宮現在一共就三個女兒,太子妃呂笑,良娣鄭德音,還有個低階御嬪董玉娘。呂笑聽說太子專門陪著鄭良娣回家省親,不知怎么有些灰心。
她的侍女葡萄端著一碗羊肉湯粉過來笑道:“太子妃,平日太子在宮中,嫌棄羊肉味大,廚房總是不備,如今太子走了,您也能吃羊肉粉湯了。”
呂笑本來不開心的,但是吃了一碗羊肉湯粉,額頭上沁出汗來,有一種說不出舒坦。
葡萄見太子妃吃完,也很歡喜:“這么些天都不見您笑了,今日吃了一碗這個倒是笑了。”
“我是在想為何我做什么都不像個太子妃的樣子?也難怪太子偏心了。”呂笑搖搖頭,別的不多說了。
葡萄卻道:“依奴婢看,鄭良娣那般也僭越了,她代替您管著東宮,又來您這里裝好姐妹,也就是您良善不多說什么,看前幾天皇后娘娘不是也罵她擅專太過了嗎?這也是為您出氣呢!”
呂笑看著桌上的糕點,這是鄭德音送來的,她道:“葡萄,以后少說這些話吧。”
葡萄嘀咕:“也就您好性兒,平日搶了您多少寵愛啊。”
……
鄭放見太子和女兒一起過來,連忙領著眾人跪拜,紀氏跪在徐太夫人身后,非常清楚鄭德音是為了什么事情過來的,只不過嗤之以鼻。
李珩親自扶著鄭放起身,還道:“都是一家人,毋須行此大禮。”
這般顯得他很親和禮賢下士,鄭德音卻覺得太子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對父親這樣的,她先讓人準備了賞賜給紀氏等人,又對鄭放道:“太子不日就要親征,便陪著女兒回家省親,以敘天倫之樂,大家自在些便好。”
鄭放連聲道是,又請李珩上座,李珩眼觀鼻鼻觀心,顯得溫文爾雅。
鄭德音又借故請鄭放進去里間父女二人敘話。
“父親,這次太子要親征青州,我恐怕太子遭遇不測,所以想讓父親幫忙出兵。您放心,若是太子勝了,日后女兒在東宮也得臉,對咱們家也是大好事。我知曉父親您身子不好,若讓大哥和小弟隨太子出征,此番立功了,他們也能升任,便是父親也能壓呂威一頭。”鄭德音如此道。
她覺得這個很有說服力,升官加爵,沒什么比這強的。
鄭放有些許動心,但是又擺手道:“那青州會給我們嗎?”
什么都不重要,地盤最重要。
鄭德音尬笑了一聲:“父親,這是朝堂的,要給您恐怕就難了。”
鄭放則道:“金銀財寶,我家有的是,現下我們在冀州挺好的,若是幫了太子,女兒啊,不是我說,那將來魏王攻打我,我又該當如何呢?況且,我不是讓何家軍隊借道而過嗎?這全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
他還是比較信小女兒的話,如今呂威都沒動彈,自己幫朝堂收復青州,到時候土地被何家拿了?他損兵折將什么都得不到了。
再者女兒進門一年多了還無子,不僅是她無子,整個東宮都無子,指不定這個太子都不可能位置做的安穩。更有甚者,想讓他幫忙,糧草那些都不說誰提供,豈不是讓何家空手套白狼。
總之,他就是不同意。
沒想到“撲通”一聲,鄭德音跪下了,倒把鄭放嚇了一跳。
“爹爹若不同意,女兒就不起來了。”鄭德音看起來意志堅定,申包胥當年哭秦庭,不就是這么哭出來的嗎?自己也不是不行。
鄭放越發覺得大女兒胳膊肘朝外拐,不如二女兒為家中打算,自己愈發不能答應了,否則就是拿自家的兵馬肥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