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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見正妃之位很難了,鄭徽音若是回到建業倒也罷了,偏偏她在表兄跟前,雖然她是后來的,可一身的狐媚功夫,又工于心計,很難對付。
她今日其實在湖里擺了錦鯉,準備做一出祥瑞,結果也被她攪散了,這個女人可非同尋常。
既然如此,還不如懇求側妃之位。
李澄垂眸:“表妹,我怎么能讓你做側妃呢……”
“如何不能?天下人都知道我早就是你的女人了,我還有何等顏面嫁給別人?”荀柔拿著帕子揉淚。
李澄往后退了一步,指著她道:“你把話說清楚,你只是因為當年投奔在我家,我祖母憐惜你這才作主把你留了下來,什么就天下人盡皆知你是我的女人了。我這幾年不是在守孝就是在打仗,何時與你有什么交集?”
荀柔愣了一下,又道:“王妃臨終之前,是我以血抄經,挖肉入藥,表兄這不會不承認吧?”
“你父親的官位,你母親安吉穴,還有你們荀家欠的錢,難道這些不是我還的嗎?況且,也根本沒讓人你以血抄經,甚至挖肉做藥引那根本不是正常大夫說的,我當時都勸你讓你千萬別如此。做這些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你若真的聽我的話,怎么不勸我祖母不找那些方士過來胡說八道?”李澄是個你若和他爭個對錯,他就能跟你爭一天一夜的人。
他平日最喜歡王充,而王充是有名的無神論者。
這些他一概不信。
荀柔以前從不知道李澄心里原來是這么想的,她歪著頭不可置信:“表哥,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呢?我可都是為了你母妃好啊,我還幫你打理家業——”
“快別提你打理家業了,你送來的那些人給我一個雞蛋翻六十倍的記我賬上,一斗十文錢的鹽你的人給我記成一兩,這不是替我打理家業,這是碩鼠吧?我是說我們郡王府就我一個正經主子,怎么著錢越用越多,我余下來的銀錢都可以招兵買馬了我。”李澄那勁兒也上來了。
荀柔自然是循著吳王妃在的時候的習慣,當時吳王妃在的時候就不揭穿她們,況且她代管家業,當然也要拉攏吳太妃手下的人,也愿意給她們一些油水,如此大家才會稱贊她好。
可是這也非她一個人可以改的啊,她又不是名正言順的王妃。
但是李澄這也太沒良心了吧,她也生氣了:“表兄,我都是為了你好?你憑什么這么說我啊?”
……
徽音剛沐浴更衣完成,就聽外面的人喊道:“小王妃,不好了,小王爺和荀姑娘吵架吵起來了。”
什么玩意兒?男人和女人還能吵架吵起來?
第19章
◎以退為進◎
徽音披了一件玉色的長褙子飛奔過去,即便隔著這么遠,也聽到李澄的聲音:“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如此的能言善辯,怎么你不管做什么都怪在我們身上?都要我們負責嗎?”
“殿下,夜涼如水,怎地還在此處?明日早上還要啟程去淮泗呢。”徽音在不遠處喊了一聲。
就見李澄匆匆趕過來,見徽音頭發都放下來了,身上穿的單薄,立馬摟著她道:“走吧,回去吧。”
她罕見的沒有多問,李澄卻是感慨很多,外人都說他有雅量心胸寬廣,其實他也并非真正如此。他原本有意向繼承王位之后幫朝廷做事,但見呂威行事艱險,不是真能成事的,遂投奔的魏王,他年紀小,卻功勞高,魏王身邊原本有心腹大將和他母舅兄弟一幫人,自己也只能能忍則忍。
今日和荀柔這番爭吵,卻讓他意識到自己年少時急躁的脾氣還是沒有改掉。
手下扶著徽音的玉肩,隔著紗衣,他都能察覺到她的柔膩。
回到房里,徽音打了個哈欠,見他還在發呆,遂道:“你明日一走了之,倒是徒留我和她打交道,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不圓滑了。”
說起人緣,她的人緣其實不如姐姐德音,德音是個萬事周全的性子,不動聲色之間就能和別人打成一片,她這種交朋友的本事似乎是天生的。而徽音從小就覺得她并未請名師教導,卻總能把女紅讀書學的很好,就是因為人要學本事都是孤獨的。
那些所謂的人緣不過是鏡花水月,你若是有一日跌落谷底,以前和你好的那些人也會避之唯恐不及。
就像她不會對這些陪嫁過來的人拼命畫餅,或者說什么情同姐妹的話,但是會實實在在的給權利地位和多的賞賜。
李澄看了徽音一眼:“你居然怕這個?在我眼里你可是相當健談的。”
“那是因為你是我夫君,我自然對你毫無保留,可是每次見一個陌生人,我都會在心里給我鼓氣。”徽音是說實話,她也不是一開始就是工于心計的人,都是被生活磨煉成這般的。
“笨蛋。有什么可打交道的,她的心都在淮陰王妃這個位置上,你看不出來嗎?”李澄突然戳了一下徽音的額頭。
他現在才發現這個老婆,其實是個紙老虎,把他都騙信了。
徽音其實一般也不愿意對情敵真的怎么樣,就像前世她和呂笑其實都沒有深仇大恨,呂笑的爹死了之后,她也沒有奚落她,只是希望她能夠直接殺了李珩報仇,將來她若做太后,肯定也會放她出宮去,開始新生活。
至于荀柔,徽音看著他道:“她是你的表妹,之前一直待在王府,我聽說老太妃很喜歡她。這樣的人,我怎么能不多敬著些呢。說實話,你今日和她吵架,我聽出來了,你是不愿意那種打著你的旗號為你好,其實只是為了自己的人。”
“你懂我,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其實我今天是可以應付過去的,但就是煩了。”李澄知道他若不說的這么重,荀柔就會一直留在這里,是,他隨意收用一個女子稀松平常。
可是這樣很麻煩,一個動不動用原本設計好的所謂的恩情來綁架你的女人,會有無窮無盡的煩惱。
似乎他說什么,徽音都能理解,不是那種膚淺的夫唱婦隨,而是真的能夠完全站在自己的立場去想問題。
這個晚上她們沒有如往常一樣親熱,反而是各睡各的,因為大家好像是更進了一步。
次日一早起來,門打開,就見荀柔溫溫柔柔的站在門口,對徽音的態度也恭敬了幾分:“表嫂,我是來給表哥道歉的,昨日是我太急切了,又喝了點酒發酒瘋。”
其實荀柔手段還真的算不得高明,但她是個對自己狠的人,昨日幾乎是被李澄指著鼻子罵了,今日還這么早就等著放軟身段。
人嘛放狠話置氣的比比皆是,但是能夠在盛怒之后,還能夠放軟身段的,這是個狠人。
顯然李澄對她的誠懇道歉也接受了,在他的立場看來,他是淮陰王,雖然平日總是待人和氣,不代表他就真的完全是受人轄制的。
但二人畢竟也沒什么深仇大恨,“我今日就要繼續去淮泗,你在家中,舉凡一切都聽你表嫂安排吧。”
荀柔笑道:“表哥說的是,我一定會多聽表嫂的話的。”
李澄不知道她說這話的真假,只是他嘴里沒味道,就對徽音道:“我想吃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