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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身,就見從坡上遠遠過來一輛輕便馬車,拉車的馬匹通身墨黑,正額上一道狹長的白章,四蹄輕快,顛著小步朝這邊來。不多時來到了院前。
院外的皎雪驄轉轉耳朵,忽然搖頸輕嘶起來。那黑馬也見了它,頓時歡聲嘶叫,連院子也不進了,就拐在門口停下,與那皎雪驄頭頸廝磨起來。
景昭心跳如雷,一步步往院外走,停在那綠藤纏繞的籬旁。
車門的竹篾簾掀開,他跳下車來,頗疑惑地看了看馬匹,接著了然地轉過來。然后,步步走近。
春雨染濕了鬢發,衣袍在柔風中飄飄蕩蕩,沾了飄落的桃花。
小陳大夫滿腹疑惑站在門口,正要出去追問,剛跑了一步就呆傻在院中。
籬旁的兩人,也不知是誰先伸了手。就在這江南的桃花煙雨中,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故人有相逢,微雨落花中。
番外一
沉醉
七月七。
一輛烏木馬車從禁宮外的御道出來,拐進了清風巷。巷口向里第二戶人家,墻里探出幾枝掛著熟杏的綠條,又有一大片薔薇從墻上披掛下來,綴了滿墻的繁花。
馬車進了院門,車夫開了車門便退在一旁。常予溪跳下車,又將景昭迎下來。
景昭吩咐了聲“明早再來”便徑自往里走。待常大人上了車,馬車又沿原路出了巷子。
這里門庭雖不大,宅院卻頗深。過了影壁,就見院中一架葡萄,掛著串串青色的果子,架下一套石桌凳。潘濯正踩著一只石凳,抬著胳膊拿一把剪刀修葡萄須子。午后的日光明晃晃地從藤葉中穿過來,散碎的亮斑就印在他的衣袍上。
景昭笑著走過去,仰頭瞇起眼看他,“小心摔著。”伸臂將他扶下來,順手接了剪子。
潘濯落了地,拍拍衣襟袖口,笑道:“來得這樣早。”兩人相攜往書房走。
房里一張大畫桌,覆著氈子,筆擱上幾只筆還未涮。旁邊幾只燈掛椅,東東西西地放著。景昭道:“上午有客人?”潘濯將他拉到靠桌的椅上坐下,“含章來討了幅字。”又補充道:“難得還沒空手,帶了謝禮呢。你等等啊。”說著轉身出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