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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悵役此身。
歷苦辛,歷苦辛,
歷歷苦辛,宜自珍。
宜自珍……
在玉人樓里初見到陸含章時,潘濯就覺得他嗓音好聽得很,金石相擊,清朗蕭肅。此刻又和了琴聲,便在這黃瘦蕭條的深秋里唱出一片斜風細雨里的如煙柳色。
得此一曲,何須傷別。
景昭回首看去,見潘濯正抬頭看著樓上,嘴角帶了微微的笑意。順著他的目光過去,陸含章肅立在窗口,正看著緩緩行來的隊伍,終于沒了從前的嬉笑神色,身旁的白琚垂目撥琴,冰弦泠然。
為首三騎行到樓下,陸含章忽地抬手,朝窗外俯身行了一個揖禮,大揖。
景昭回身與潘濯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微勒了韁繩,在馬背上深深回了禮。抬頭的時候,正看見白琚從弦上移了視線,定定地看下來。沒什么苦楚的離傷,只一片友人的摯誠,不管是樓上還是馬上。
抖韁向前,前方是東平門的城墻。墻頭懸了灼目的朝陽,墻外是迢迢的路途,再遠些,是一派壯美山河。
琴歌之聲一直幽然相隨,御街旁的百姓也都聽著,心里多了些激動,用眼睛送別著這隊遠征的將士。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guān)無故人。
芳草遍如茵。
旨酒,旨酒,未飲心已先醇。
載馳骃,載馳骃。
何日言旋軒轔?能酌幾多巡。
千巡有盡,
寸衷難泯。
……
出城的前一晚,潘濯回了府,將鐵券還回去。潘素問坐在書房里,接了鐵券,隨手擱在桌上,只看著跪在身前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