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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濯又朝前了幾步,對著那書生揖道:“足下高才絕人,”抬眼看樓上,見白琚仍在窗口看這場熱鬧,笑著抬手一指,“樓上那位公子愿效宗氏千金買壁,以作酒酬,足下可否成全?”說著便抽出那張銀票遞給劉逢春。
白琚正看著有趣,聽了此句登時拉下臉來。
唐時,李太白醉酒題壁,宗氏女千金相購,終成結發之好。這典故本講的是女子傾慕之情,此時說了分明是調笑自己,換了冷眼朝下一瞥,正遇上那書生饒有興致抬眼來望。四目一對,白琚怒火中燒,一拂袖離了窗子。
直看得樓下這位興致大起,不覺咧出一口白牙。
氣跑了白琚,潘濯佯作無事狀,又道:“方才聽足下道‘酒未盡興’,不如上樓同飲,兄臺可愿賞光?”
面前人哈哈一笑,只道“恭敬不如從命!”,便與潘濯一道穿過眾人,直上了二樓。
劉掌柜苦著一張臉,手里托了張千兩的銀票,只似馱了千兩的現銀。
白琚自小就敵不過潘濯一條毒舌,此時正背對著門,惡狠狠捏著酒杯獨飲。聽到身后門吱呀開了,忿忿道:“一千兩便把我賣了,這買賣你虧大了。”
卻聽身后一陣朗聲大笑,白琚猛地轉身,卻見身后笑的是方才的書生,潘濯側身扶住墻,忍笑忍得渾身顫抖。
白琚覺得方才下肚的幾杯酒統統涌上來,加之又羞又惱,臉上騰地燒起來。落到身后人眼里,只見玉似的頰上仿佛忽地抹了一層薄胭脂,沒等自己看清記住,卻又轉瞬而逝了。
潘濯閃身過來,對那書生笑道:“這位便是方才提到的金主了。兄臺也是性情中人,何必客氣,坐下同飲便好。”說著挑了白琚對面的位子坐了。
那書生也不矯情,對白琚一個平揖,撩衣在他下首坐了。白琚坐著回了一禮,臉卻不轉過去,似是還帶著慍怒。
又聽潘濯道:“今日萍水相逢,還未請教兄臺姓字。”
書生劍眉一軒,笑答:“在下陸含章,表字懷璧。今日結識二位,實乃幸事。”說罷卻見潘濯又是一副忍笑的模樣,旁邊的白琚抿緊了嘴巴,臉色又難看了些。心說莫不是我說錯了哪句,觸了金主的痛腳?
對面忍笑的某人卻不解釋,“在下潘濯,尚未取字,不過白公子卻是有字的,是吧白金主?”
陸含章轉向身側,白琚已恢復了淡漠的神情,眼光朝自己掠了一下,語氣還算平和:“本官尚書省右仆射白琚白君瑜,”頓了一下,見兩人還瞧著自己,只得接著張嘴,“不知陸公子仙鄉何處?”
陸含章聽了琚字便有些明白了,等聽了君瑜二字,再聯想一番之前買壁的典故,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自己與這位金主竟是當真有些緣分的,似乎還不小心占了人家的便宜?只笑道:“草民失敬。草民乃豐州人士。”
白琚看著這二人臉上的神色,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今日出門果然忘了看黃歷!